步——以秘银为基,将硝化棉制成薄膜,覆于弹头。弹体撞击目标瞬间,薄膜破裂,硝化棉遇空气自燃,引爆主装药。卑职依此原理,改良为‘触爆弹链’,嵌入此炮供弹系统。”
他指向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弹链每百发,夹一枚触爆弹。双管齐射时,触爆弹先行撞击目标,爆破瞬间,后续弹雨倾泻而入——此谓‘雷引雨落’。”
死寂。
连门外知了都似噤了声。唯有煤油灯芯“噼啪”爆开一朵小焰,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明灭。
西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如冰裂春水,清冽刺骨。“好个‘雷引雨落’。勃朗宁,你可知咸宁帝临终前最后一道朱批?”
众人屏息。
她一字一顿:“‘天工已死,雷声尚远。朕待之,百年。’”
沈墨卿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咸宁帝驾崩于七年前,而眼前这架炮,分明是“百年之待”的应验。
“所以……”唐廷枢嗓音干涩,“先帝早知天工坊未绝?”
“不。”西太后摇头,目光如钩,直刺勃朗宁,“是李鹤龄知。他藏弹壳,留字条,非为怀旧,实为待价而沽。七年前,他托人递来密信,只一句话:‘雷欲动,需凤鸣。’”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本宫当年未应。因那时凤銮未稳,不敢赌。如今……”她指尖敲击檀木案面,声如擂鼓,“雷声既起,凤鸣当应。”
勃朗宁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抵地:“卑职……卑职愿献‘天工’全谱!唯求一事——准卑职以‘天工’为名,建一所学塾。不教权谋,不授兵法,只传秘银冶炼、硝化棉提纯、膛线旋刻三术。学徒须立血誓:终生不为私利造杀器,不向境外售一技一图。若违此誓……”他撕开左袖,露出臂上一道陈年箭疤,“以此疤为证,天工弟子,自刎谢罪。”
西太后静静看着他。良久,弯腰扶起,亲手掸去他袍角灰尘。“学塾名,本宫替你定——‘天工书院’。选址就在燕山重工旁,用地、经费、匠人,三月内备齐。至于血誓……”她解下腕间一串沉香佛珠,取下最末一颗紫檀珠,按进勃朗宁掌心,“此珠内嵌火漆,封着本宫一滴血。你持此珠赴闽地赤焰山,寻当年矿脉余烬。若真有秘银,珠裂;若无,则珠存。裂则书院立,存则……”她目光凛冽,“你自去海参崴垦荒十年。”
勃朗宁双手捧珠,指节泛白,再抬头时,眼眶通红:“谢太后!”
“莫谢。”西太后转身,走向地下室尽头一扇锈蚀铁门。门上无锁,唯有一枚青铜兽首衔环。她伸手握住兽首,用力一拧——“轰隆”闷响,地面微震,铁门向内沉降,露出向下阶梯。阴风扑面,带着浓烈硫磺与臭氧气息。
“这才是天工坊真正遗存。”她声音低沉,“李鹤龄焚毁的是图纸,埋藏的是炉灶。”
阶梯幽深,壁上每隔三丈嵌一枚磷火石,幽绿光芒如鬼眼闪烁。下行百步,豁然开朗。一座地下熔炉矗立中央,高逾三丈,炉壁布满蛛网状青铜管道,管内液体暗红流动,蒸腾白气。炉旁七座水冷槽,槽中浸泡着数十根黝黑金属棒,棒身刻满细密符文——非汉字,亦非满蒙文字,倒似某种星图。
“咸宁朝秘铸‘雷钢’。”西太后驻足,“以秘银为引,赤焰山石髓为基,融入陨铁、汞银、硝石粉,于地火熔炉中煅烧七七四十九日。成钢坚韧胜百炼精钢,导电如铜,却耐高温不化。天工坊曾以雷钢铸炮,一发击穿三寸铁甲板,炮身无损。”
沈墨卿走近水冷槽,指尖轻触一根雷钢棒。刹那间,一股细微电流窜过手臂,耳畔似闻惊雷隐动。他悚然缩手,只见棒身符文随触碰微微亮起,幽光流转,竟与穹顶磷火石遥相呼应。
“此物……”他声音发紧,“可否量产?”
西太后摇头:“雷钢非人力可复。李鹤龄临终前言,赤焰山地火已弱,秘银矿脉枯竭,现存雷钢,仅够铸十门炮。”
“十门?”张七河急问,“可否优先装备长江号?”
“不。”西太后断然否决,“十门雷钢炮,一门不许上列车。全部配属……”她目光如电,射向沈墨卿,“辽东前线。炮组由天工书院首批学徒操控,军官由甘军精锐充任。名义上,是‘北洋水师新式岸防炮试验团’。”
沈墨卿心领神会。辽东半岛临海,设炮台名正言顺;甘军为西太后嫡系,忠诚毋庸置疑;而“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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