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仍跪着,额头抵着冻土,肩头微微耸动。没人看见他眼中滚落的泪珠,砸在冰面上竟蒸腾起缕缕青烟,烟气里浮现出一行行褪色小字:光绪二十三年冬,直隶总督府地窖,三百具孩童骸骨,每具颅骨内嵌一枚青铜齿轮……
沈墨卿默默蹲下,用匕首尖挑起一粒冰晶。冰晶内部,有微缩的巴黎街垒正在燃烧,火焰颜色却是诡异的靛蓝色。
“同志,”他忽然转身,目光灼灼看向米歇尔,“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说——赢,必须是持续的。”
米歇尔停止歌唱,伸手拂去睫毛上凝结的冰霜。她望着漩涡中若隐若现的巴黎站牌,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前那道蜈蚣状伤疤——疤痕深处,竟有细碎星光缓缓流转,与沈墨卿冰晶里的靛蓝火焰遥相呼应。
远处,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朝阳刺破云层。光线照在张勋跪伏的背上,那件象征皇权的朱砂红军服,正悄然褪色,逐渐晕染成一片沉郁的、近乎铁锈的暗红。
而湖底深渊传来的轰鸣,并未停止。它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千万辆蒸汽机车正沿着地心隧道呼啸而来,车轮碾过岩层,迸溅出金色的、滚烫的、名为未来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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