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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小皇帝天魔乱舞,沈教授初试胡雪岩(第3/3页)


袁慰亭躬身应诺,眼角余光却瞥见胡玉麟攥着剑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此时,一辆黄铜镶边的四轮马车自月台东侧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露出曾国藩那张油光满面、须发虬结的脸。他手里还拎着半只啃剩的狗腿,骨头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嚷:“老赵!快上车!沈墨卿那厮在颐和园设了席,说是给你庆功,其实是想让你签一份《京畿防务协约》——妈的,老子刚听说,他连夜调了六艘铁甲舰堵住大沽口,连海鸥都不让飞过去!”

赵烈文未应,只望着胡玉麟远去的背影。少年跨上马背,挺直脊梁,蓝布军装在晨光里泛出微青色泽,像一茎新生的秧苗。

他忽然想起昨夜狗肉火锅沸腾时,曾国藩拍着肚皮唱的俚曲:

“江南稻熟千重浪,江北麦黄万里霜。

莫道渔樵无远志,一杆烟雨钓沧桑。”

沧桑?赵烈文嘴角微扬。不,这不是沧桑,这是胎动。是联合帝国这具庞大躯壳腹中,第一次清晰的心跳。

他踩上马车踏板,衣角拂过月台积水,漾开一圈涟漪。

车轮启动,碾过散落的红纸与弹壳,向着颐和园方向隆隆而去。

西直门火车站彻底空寂下来。

唯有长江号装甲列车静静卧在铁轨旁,炮塔缓缓旋转,黑洞洞的炮口始终对着南方——那里,是金陵的方向,是江苏第四镇驻地的方向,是赵烈文真正的根基所在。

而此刻,金陵城外,秦淮河畔,一座不起眼的茶寮二楼,临窗而坐的戴眼镜青年正放下手中报纸。头版赫然印着《帝皇巡视忠诚的南方军!》,照片上赵烈文与宣武帝并辔而行,笑容温厚如长者。

青年指尖蘸茶水,在油腻的八仙桌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成了。”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鸽哨掠过。他抬头,一只雪白信鸽正停在屋檐,脚环锃亮,刻着微缩的齿轮与麦穗图案——那是帝国新式邮政总局的徽记。

他取出怀中银质怀表,掀开表盖。秒针滴答,正指向辰时三刻。

与西直门月台上,袁慰亭腕间那块铜表,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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