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频率与心跳完全一致。

小骑士猛地站起身，剑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那点红光，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赫尔，慢慢抬起左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隔着衬衫，轻轻覆盖住那枚早已停止跳动的、冰冷的机械心脏。

李夏看向赫尔。赫尔没看他，视线胶着在水底，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重组，最终凝成一片荒芜的雪原。

“原来……”赫尔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它真的沉了。”

圆环水面，那点红光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所有锈蚀残骸同时发出高频震颤，发出一种并非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坐标锁定……母港……正在坠落……”**

啸天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滚出低吼。离火丹尾巴瞬间燃起幽蓝火焰，护在小骑士身侧。嗷呜和黑炭几乎同时启动防护屏障，蓝色能量罩刚刚撑开，圆环中心的水面便“砰”地炸开！不是水花，是一团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物质，裹挟着刺鼻的铁锈味与腐朽气息，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李夏一步踏前，夜寂横于胸前。枪身幽光暴涨，雷霆之力在表面疯狂奔涌，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暗红物质撞上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冒出大股黑烟，却再也无法寸进。

“撤！”李夏低喝，“所有人，离圆环十米！”

八大只瞬间散开。赫尔最后一个后退，却在转身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只见自己靴子踩住了一小片暗红色锈屑——那锈屑竟在缓缓爬行，沿着他的鞋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革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李夏反手一挥，夜寂枪尖甩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雷光，“嗤”地斩断锈屑。锈屑落地，迅速萎缩、碳化，化作一撮灰白粉末。赫尔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靴子，又抬头看向水底——那点红光，不知何时已熄灭。灰白混沌中，只剩锈蚀残骸静静沉浮，像一片被遗忘的墓地。

大厅陷入死寂。只有圆环水面，重新恢复平静，倒映着众人惊魂未定的脸。李夏缓缓收起夜寂，掌心那枚规则碎屑，不知何时已彻底黯淡，内部银线尽数凝固，变成一捧细腻的、毫无光泽的黑色灰烬。

他轻轻一捻，灰烬簌簌落下，消失在空气中。

“钓具……”李夏望向圆环，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钓上来的东西，从来不是‘鱼’。”

“是镜子。”

“照见我们自己，照见我们曾经失去的，照见我们……还不敢承认的，那片沉没的海。”

飘姐悄悄飘到赫尔身边，小白胳膊轻轻勾住他手腕。赫尔没躲，只是抬起手，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左胸位置，仿佛那里，真的还跳动着一颗早已锈死的心脏。小骑士弯腰捡起剑鞘，指尖抚过鞘身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划痕——那划痕的形状，与水底某块残骸的断裂边缘，严丝合缝。

李夏走到圆环旁，蹲下身。水面澄澈，倒映着他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困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水面之上，一毫米，两毫米……最终，轻轻触碰。

水面毫无波澜。倒影里的他，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下次。”他对着倒影说，声音清晰，“钓点别的。”

倒影中的李夏，点了点头。

窗外，本源大陆的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天际。远处山峦的轮廓开始模糊，像被无形的画笔晕开。而在更远、更深的虚空褶皱里，某处绝对黑暗的角落，一点微弱的、与圆环水底同频的红光，正极其缓慢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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