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前的野河,水流依旧缓慢而浑浊。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深秋特有的料峭寒意。
苏秦端站在距离蔡云三丈远的地方,那件青色的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十指自然地交叉。
“破例一次。”
这四个字,从蔡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叶。
但在苏秦的脑海中,这四个字却如同雷鸣般炸响,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大周仙朝这套运转了八百年、严丝合缝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官僚机器里。
学党,是三级院里各大政治派阀用来筛选门生,培育死士的摇篮。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别说脚踏两只船,就是你在自家学党的聚会上,对别党的某项政令多点了一次头.....
第二天你的名字就会被悄无声息地从核心培养的名单上抹去,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而现在。
蔡云,这个薪火学党的绝对话事人,甚至在三级院都拥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执棋者。
竟然答应了他这个堪称大逆不道的条件。
苏秦的幽青色眸子,极其平稳地注视着蔡云那戴着竹编斗笠的背影。
他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如同最精密的算盘,疯狂地拨动着算珠。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
苏秦在心底慢慢地咀嚼着这个结果。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年考改制中,他所图谋的东西,其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党派规矩所能束缚的上限。”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且能在这场百万学子的大绞肉机里,替他劈开一条血路的刀。
“而我,因为【大周仙官】的敕名,因为在青云养灵窟里的表现,成了他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把刀。”
想通了这一层,苏秦那原本绷紧的肩膀,极其微弱地放松了半分。
谈判的桌子上,最怕的不是对方开价太高,而是对方无欲无求。
只要对方有所求,这笔买卖,就有得谈。
他有底线,但他并非迂腐的顽石。
紫气庙里的那炷香,那两道指向【新民】与【薪火】的紫气,早就替他做出了选择。
借势,本就是这官场修行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好”
苏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刻意地去拿捏腔调,就像是在苏家村的田埂上,答应了隔壁老农借用一天水车的请求。
“既然蔡师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这个同僚。”
“我做了。”
苏秦微微颔首,上半身极其规矩地向前倾覆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行了一个平辈之间确认盟约的礼数。
“待年考结束,放榜之日。
“便是我苏秦,正式拜入薪火学党之时。”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
这是一个极其谨慎,甚至带着几分防备的承诺。
答应加入,但把时间节点,死死地卡在了年考结束之后。
这是在极其直白地告诉蔡云:我们现在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你给我资源和情报,我在年考中替你办事。
至于彻底的政治绑定,交出那份代表着绝对站队的投名状。
得等这笔买卖做完,大家各自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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