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了。
三十余位官员依次离台,顺着后山石径,各自归去。碎霜的声音在脚下细细地响,像无数极小的东西在说着最后一句话。
陆明谦经过苏秦身边时,低声问了一句。
“方才,你没事吧?”
“没事。收摄不及而已。”
陆明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裹紧袍子下山了。
沈青崖经过时,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也有关切,但他什么也没说。
洪茂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比往日轻了些。
“冬至嘛。寒气重。回去喝一碗姜汤。”
林卓走过去,点了点头,没有话。
人一个一个地走了。
苏秦没有动。
他站在问法台边,站了很久。
碎霜在他靴底融化又凝结,结了一层薄冰,他不在意。
他在整理自己方才感受到的东西。
缝,确实存在。
不是比喻,不是推测。
岁印位的金线边缘,他的大寒法感清清楚楚地辨识出了一道极窄的间隙。那道间隙此刻合着,可它在呼吸。
缝不在冬至,在除夕。
今夜,他碰到的只是岁契的影子。影子落在岁册上,通过岁印位的金线透出来,被他的寒序感应到了。
真正的缝,要等到除夕之夜,天子落下终印的那一刻,才会彻底打开。
冬至的岁册只是初封。初封是翰林院的印,不是天子的印。天子的印在除夕。缝在终印落下的那一瞬才开。
他的寒序与岁契的影子,有天然的亲近。
方才那一瞬的失控,表面上看,是收摄不及。
实际上,是他的大寒之道,在碰到岁契边缘的那一刻,本能地朝那道界趋近了。
大寒定规,守的就是界。
岁契的边缘,是天地间最大的一道年界。
他的道,认出了它。
这既是优势,也是危险。
优势在于,除夕之夜,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感应到缝的开合。
危险在于,若那一夜他不能完全控制寒序,大寒之力可能在最关键的一瞬外溢,惊动岁契,把缝提前关上。
二十九天。
他必须在这二十九天里,把今夜这层与天时合一的寒序,从一种需要刻意收摄的异常状态,变成他自己的日常。
让大寒之道不再是一股随时可能外溢的洪水。
而是一条他可以指挥的河。
想明白了这一层,苏秦转身,要下山。
一个人,立在石径的拐角处。
纪观澜。
她没有走。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半明半暗。
苏秦停步。
两人隔着几步,在满地碎霜里,对望了一息。
纪观澜开口了。
“你方才碰到了什么?”
她问得很直。
苏秦没有否认。
“岁印位的边缘。”
“你碰到了岁契的影子。”
不是问句。
是陈述。
苏秦沉默了一瞬,点头。
“然后你的寒序失控了一瞬。”
“是。”
纪观澜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目光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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