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真多。”

苏秦冷哼一声，左手化掌为刀，狠狠插进巨爪的手腕关节处。

“兵”柱的绝对支配权限化作数万枚金色的微型符文，顺着伤口直接侵入巨爪的骨骼。

喀嚓！

沉闷的骨裂声响...

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鹅毛，是细盐似的冰晶，簌簌砸在青瓦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宫墙高耸，檐角悬着铁马，风过无声——今夜无风，连雪落都像被捂住了嘴。

苏秦走在夹道里，靴底碾碎薄霜，咯吱作响。曹安落后半步，袍角扫过积雪，不敢抬眼，只盯着苏秦后颈那截露在官服外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弯如新月，不似刀伤，倒像是幼时被什么活物咬过，又长好了。

“苏大人……”曹安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坤宁宫那块铁，真能吃？”

苏秦没答。

他袖中两块寒铁贴着腕骨，温热，仿佛两颗尚未冷却的心脏，在缓慢搏动。黑页在胸口沉静下来，但第三根柱子——兵柱——正微微震颤，像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会嗡然鸣响。

曹安见他不语，只得咽下后半句：那铁婴喊太祖时，您拍它脑门那一下，到底是毁了印，还是……替它开了光？

他不敢问。问了，怕自己耳朵先凉。

两人穿过乾清门，迎面撞上一队提灯内侍。为首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白净脸，细长眼，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见了苏秦，笑意堆到眼角，却没往脚底下跪。

“苏大人辛苦。”王德全躬身，嗓音像浸了蜜的瓷勺刮过碗底，“皇上口谕，命咱家来传个话——坤宁宫诸事已毕，不必再查。严松亭一案，到此为止。”

苏秦脚步未停，只侧眸扫了他一眼。

王德全笑容僵了半瞬。他早听闻苏秦看人从不眨眼，瞳孔深处没有活人的温度，像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东西。此刻那目光落在他脸上，竟让他后颈汗毛竖起，仿佛被冻僵的蛇信舔过。

“王公公。”苏秦开口，声音平直，“你手里的佛珠，十八颗，颗颗阴沉木，中间第七颗，刻了个‘镇’字。”

王德全手指一顿。佛珠第七颗确有微不可察的凹痕，是他亲手用指甲刻的。此事从未示人。

“昨儿个工部火起时，这颗珠子发烫。”苏秦继续走，“今早坤宁宫毒雾漫出三丈，你站在西暖阁檐下，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玉带扣上。那扣子底下，垫了三张黄符纸，朱砂画的，是镇尸符。”

王德全额头沁出细汗。他腰间玉带扣是实心的，谁也不可能撬开垫符——可苏秦说得分毫不差。

“你不是来传旨。”苏秦顿住，终于停下，“你是来盯我的。”

王德全脸色霎时惨白。他膝盖一软，扑通跪进雪里，佛珠散落一地，滚入砖缝：“苏大人明鉴！咱家……咱家只是奉命守宫！那坤宁宫地气异动，昨夜子时，东六宫三口古井同时喷出黑水，水面浮着指甲盖大的铁鳞！咱家怕惊扰圣驾，才……才暗中布符压阵！”

“铁鳞？”苏秦俯身，从雪地里拾起一颗佛珠，指尖摩挲第七颗上的“镇”字，“哪来的鳞？”

“是……是井壁上剥落的。”王德全声音发抖，“井砖烧得不对，黑里泛青，摸着像生铁。咱家叫人凿了一小块下来……”

他猛地抬头，从怀里掏出一方油纸包，双手捧上：“就在里头！”

苏秦掀开油纸。

里面是一小块青黑色的碎砖，边角锋利，断面密布蜂窝状小孔，孔洞深处，果然粘着三片指甲盖大小的薄片——漆黑、微弯、边缘泛着冷蓝光泽，形如鱼鳞，触之冰凉，却隐隐透出灼热内劲。

苏秦指尖拂过鳞片。

黑页无声震动。

兵柱光芒一跳，比方才亮了三分。

这不是砖。是铁。

是被人用大玄开国兵部的“千锻炉”反复淬炼过的寒铁砖。专用于武库地基，吸煞、锁兵、镇龙脉。整座皇城地下，唯有兵部武库四周，才铺这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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