窍流血。魏忠的拂尘化为齑粉,他本人却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哭腔:“太祖!太祖醒了!大玄有救了!”
那明黄身影抬手,指向苏秦:“你身上,有朕的印。”
苏秦低头。自己飞鱼服左襟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掌印——正是当年太祖亲手按在他襁褓上的登基贺印。
“但你用错了地方。”太祖身影淡淡道,“印,不是用来盖死人的。是用来……盖活人的规矩。”
他忽然抬指,隔空一点。
苏秦胸口一热,黑页上,第四柱“律”轰然亮起,不再是线条,而是一整根通体暗金的巨柱!柱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全是大玄历朝律法条文——但每一个字,都在流动、变形,最终化作一个个手持刀戟的微小甲士虚影。
这才是真正的“律”。
不是约束百姓的条文,是军魂凝结的铁律。
太祖身影缓缓消散,声音却如洪钟:“去吧。替朕,把丢掉的规矩,一件件捡回来。”
棺椁开始上升。
但这一次,它不再散发威压。反而像一盏耗尽灯油的古灯,光芒越来越淡。
魏忠脸上的狂喜僵住了。他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不……不!陛下!臣还没献上祭品!还有十七万禁军!还有皇陵地宫里沉睡的……”
他话未说完,喉咙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双目暴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崇玄静静看着,将紫檀印玺收回袖中:“太祖只说要规矩。没说要活祭。”
魏忠的身体开始龟裂,皮肤下透出暗金色的纹路,最终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向皇陵方向。
苏秦转身,走向观星台边缘。
李崇玄快步跟上:“大人要去皇陵?”
“不。”苏秦望向东方——那里,十六支亲军的红点,已逼近皇陵三十里。
“规矩的第一条,”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钦天监废墟为之寂静,“是令行禁止。”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
没有光,没有声。
但远处,一支正奔袭至朝阳门的亲军铁骑,最前方的千夫长,腰间佩刀突然自动出鞘三寸。
刀身映出他惊恐的脸。
下一瞬,所有骑士腰间的刀,全部出鞘三寸。
然后,齐齐断裂。
刀断,马停,人僵。
十六支亲军,同一时刻,所有兵器脱鞘、崩裂、化粉。
这不是摧毁,是……召回。
苏秦收回手,飞鱼服下摆拂过染血的汉白玉台阶。
“李监正,”他忽然问,“钦天监还剩几颗干净的星?”
李崇玄一怔,随即明白,立刻躬身:“回大人,三颗。东宫、北斗、南斗。其余皆被旧源染红。”
“那就够了。”苏秦踏上马背,黑马长嘶一声,踏雪而去,“传令:三更天,三颗星位,我要看到它们照在皇陵地宫入口。”
李崇玄郑重叩首:“遵命。”
苏秦策马驰出钦天监,风雪再次汹涌而至。
他袖中,那枚暗银金属球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掌心一道新鲜的伤口——正缓缓渗出暗金色的血珠,每一滴落下,都在雪地上蚀出一个微小的云雷纹。
黑页上,第四柱“律”光芒流转,映得他眼底一片肃杀。
身后,钦天监废墟中,浑天仪缓缓停止转动。九道铜环上,夜明珠的红光逐一熄灭,最终只剩中央那一团青铜雾气,静静悬浮,如一颗搏动的心脏。
而京城之外,十六支亲军营地里,所有断裂的刀剑残骸,正悄然渗出细如蛛丝的暗金血线,向着皇陵方向,无声蔓延。
天将破晓。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