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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中朝与外朝(第2/3页)


刘章咬牙:“请殿下明示。”

“命所有亲兵卸甲,焚毁兵符,散其部曲,各归乡里。”刘如意目光幽邃,“他死前一日,已知大势已去。那柄剑上的符片,是他派人快马送回临淄,托你阿母转交孤的——他说:‘若事不成,唯愿弟存齐祀,勿使父王心血付诸流水。’”

驷氏闻言,终于失声恸哭。刘章双膝轰然跪地,额角重重磕在石阶上,鲜血渗出,混着泪水蜿蜒而下。

此时,一骑快马自南门飞驰而入,甲士滚鞍落马,单膝跪于丹墀之下,高举竹简:“殿下!长安急报——陛下诏书已至!”

宋昌疾步上前接过,展开朗声宣读:“……齐王刘肥薨逝,哀荣备至;世子刘襄悖逆谋反,畏罪自尽,依律削爵除籍;然念其临终悔悟,特准归葬祖茔,另赐谥曰‘戾’……齐国改置为齐郡,设郡守、郡尉,秩比二千石;刘章、刘兴居俱封列侯,即日赴京……”

诏书末尾赫然朱批:“太子如意,持节平叛,功在社稷,着加食邑万户,赐金千斤,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驷氏伏地不起,刘章与刘兴居并肩跪倒,额头抵地。满庭甲士齐刷刷单膝触地,甲胄铿然如雷。

刘如意却未接诏,只凝望宫墙外一株新抽嫩芽的柳树,良久,轻声道:“传令:齐王灵柩启程之日,孤亲率羽林骑十里相送;刘襄灵柩,以诸侯礼葬于历城南郊,墓碑但刻‘齐世子刘襄之墓’六字,不书谥号,不立祠堂。”

宋昌肃然应诺。

当夜,齐王宫偏殿烛火通明。刘如意独坐案前,面前摊开一卷竹简,乃是吕后亲笔密诏——墨迹犹新,字字如刀:“吴逆未靖,吕雉已遁,然其党羽盘踞会稽,勾连闽越,恐有异动。汝速遣精锐五千,星夜南下,截断吴郡水道,务绝其奔逃之路。另,樊伉已为吕雉挟持,若遇,活擒为上,若不可为,斩之无赦。”

刘如意指尖划过“樊伉”二字,眸光晦暗。他想起少时在长乐宫见过的那个孩子——粉团似的小脸,总爱蹲在椒房殿前喂锦鲤,见他来便奶声奶气唤“八叔”。后来樊哙病笃,吕后亲携樊伉入宫探视,孩子跪在榻前,小手攥着父亲枯瘦的手腕,哭得打嗝:“阿翁莫走,孩儿背《孝经》给您听……”

他合上竹简,唤来宋昌:“传季布。”

不多时,老将季布步入殿中,须发如雪,甲胄却锃亮如新。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殿下。”

“季公,”刘如意起身,亲自为他斟了一盏温酒,“吴郡水网纵横,舟楫如织,吕雉若走海路,必经余姚、句章二港。孤欲借公昔日楚地旧部,伪作闽越商船,潜入吴县码头——此事若成,吴郡可不战而定。”

季布仰首饮尽,抹去唇边酒渍:“老臣麾下尚有三百江东死士,皆能操舟泅水,通晓越语。只是……”他目光灼灼,“太子欲擒吕雉,还是欲擒樊伉?”

刘如意沉默片刻,窗外忽有夜枭长唳。他推开窗扉,望着远处漆黑如墨的渤海方向,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孤要樊伉活着回长安。至于吕雉……”他指尖蘸酒,在案几上写下两个字,墨色未干,已被夜风吹散,“她若想走,便让她走。孤只等她走到尽头,再亲手递一杯鸩酒。”

季布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刘如意策马出临淄南门。送行队伍绵延十里,百姓夹道焚香,素衣如雪。他勒马回望,只见齐王宫阙隐没于晨雾之中,唯有那株枯槐新发的嫩芽,在风中微微摇曳。

三日后,吴郡句章港。

海潮涨落,浪沫如雪。一艘破旧商船悄然靠岸,船板上堆满腌鱼与海盐。舱底暗格中,三百死士屏息蛰伏,季布负手立于船头,目光扫过码头上巡弋的吕氏私兵——那些人腰间佩剑,却无军械印记,袍角绣着暗红云纹,正是吕雉亲卫“赤云营”。

忽然,一只信鸽掠过桅杆,扑棱棱落在季布肩头。他解下竹筒,展开密信,仅一行字:“樊伉已离吴县,乘楼船西去,目标:会稽山阴。”

季布冷笑一声,挥手掷信入海。浪花吞没纸屑的刹那,远处海平线尽头,一艘巨舰劈波而来,船首赫然绘着朱雀衔珠图——那是大汉水师旗舰“扶摇号”。

季布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挑开船板缝隙,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火油坛。他朝身后低喝:“点火!”

火把抛入舱底的瞬间,整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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