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姨就是我小姨,长辈说话,严厉一些也正常,你把她们带到后台来,我问个好,前边不太方便。”
沈奇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小姨如果太难缠,而且对他女朋友不好,他大不了挑拨离间就是。
...
刘得华唱完《恭喜发财》,台下掌声雷动,煤老板们纷纷举杯,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录像,发朋友圈配文:“跟华仔干了一杯,今年财运爆棚!”他笑着摆手,额头微汗,不是累的,是那种久违的、被真实需要着的滚烫感——不是镜头前的设计,不是剧本里的台词,是眼前这群粗粝、直白、带着煤灰味儿和钞票香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信任拍在他肩上。
他刚坐回座位,江一艳便端着一杯温水过来,递到他手边。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半秒。刘得华低头喝水,水温恰好,不烫不凉,像她这个人,看似冷硬如铁,实则内里熨帖。他抬眼时,正撞上她侧脸掠过的一丝倦意——眼角细纹比去年深了些,耳后一道淡疤,是早年拍戏从吊威亚上摔下来留下的。没人提,但都记得。那年她刚拿金鸡影后,转身就签了坚果影视,说“不想再为资方改三稿剧本”。
“第七轮拍品落槌,七百五十万。”主持人声音洪亮,话音未落,旁边桌一位穿墨绿唐装的煤老板忽然起身,手里捏着张折好的纸条,朝刘得华这边扬了扬,“刘老师,借一步说话?”
刘得华一怔,下意识看向江一艳。她微微颔首,起身退开半步,像一堵无声的墙,隔开了旁人目光。那煤老板姓赵,人称“赵老六”,山西朔州人,名下三座年产千万吨的矿井。他走路带风,袖口蹭着点煤渣似的灰,可伸过来的手却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厚茧——不是摸键盘磨的,是常年握方向盘、拧扳手、砸矿石留下的。
“刘老师,”赵老六嗓音粗哑,像砂纸擦过铁皮,“我儿子,二十二,央美油画系,毕设想拍个短片,讲矿工女儿学画画的事。不图拿奖,就想让矿上那些孩子看看,铅笔头也能画出光来。”
刘得华没接话,只听着。
“钱不多,八十万。”赵老六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本,撕下一张,钢笔悬在半空,“但我有个条件——您得当监制。不用露脸,不用开会,就签个字。我信您这双手拍过《投名状》,也信您这双眼,还能看见山沟里的光。”
空气静了两秒。邻桌有人咳嗽,酒杯轻碰,声如碎冰。
刘得华看着那张空白支票。数字还没填,但墨迹已隐隐渗出纸背,像一块未凿的黑玉。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横店替身摔断肋骨那晚,自己蜷在水泥地上吐血,也是这样一张纸——当时是个剧组会计,塞给他三千块现金,说“别声张,华谊不养废人”。他攥着钱,在路灯下数了七遍,数到最后一遍,把钱全买了创可贴和止痛片,第二天照样吊威亚。
“赵总,”刘得华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您这八十万,打算怎么花?”
“全给美术组。”赵老六答得干脆,“搭景、做旧、买老式铅笔盒——得是八十年代矿务局发的那种,铁皮盒盖一掀,‘安全生产’四个红字还掉漆。”
刘得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嘴角真正牵动了颧骨,连右眼尾那道浅疤都舒展开来。他接过支票,没填数字,只在签名栏龙飞凤舞写下“刘得华”三字,又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银色签字笔——那是去年戛纳电影节组委会送的,笔帽上刻着“CANNES 2025”。他拧开笔帽,笔尖在支票背面划了几道,停住。
“赵总,加一条。”他把支票推回去,“监制我当。但导演,必须用您儿子。剧本我改三遍,剪辑我盯三天。成片要是没进FIRST青年影展主竞赛,这钱,我双倍退您。”
赵老六愣住,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桌上酒瓶嗡嗡作响。他一把抓住刘得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好!就冲您这句话——我再加二十万,给孩子们买一百台新画板!”
两人击掌,清脆一声,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一只麻雀。
这时,服务生端着托盘穿过人群,托盘上三只高脚杯盛着琥珀色液体,杯底压着三枚铜钱——是华夏风尚特意准备的“定心酒”,取“三生有幸,一诺千金”之意。江一艳不知何时已立在刘得华身侧,指尖拈起一枚铜钱,轻轻放在他手心。铜钱微凉,内郭方正,外缘浑圆,上面“乾隆通宝”四字已被摩挲得模糊,只余下温润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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