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防盗门处传来了关闭的动静后,一直眺望着的安昭然都迟迟未能收回视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本身产生的错觉,在见到刘松砚与沈如枝手拉着手一同离开家门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升起了一股怀念青春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骗我?”宋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扎进沈如枝耳膜最敏感的地方。她没哭,也没提高音量,只是把那句问话裹在晚风里、裹在电话线微弱的电流声里,轻轻一送——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沉。
沈如枝喉头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抠着手机边缘的橡胶套,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下午被母亲拽回家时蹭上的灰。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卷到小腿中间,露出一小截青筋微凸的脚踝。窗外有蝉鸣断续,还有邻居家电视里传来的综艺笑声,热闹得格格不入。
她忽然想起中午在刘松砚家楼下,宋瑜追着她跑出来那会儿——鞋带散了都没顾上系,头发被风吹得糊在汗津津的额角,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攒了一整年没说出口的话全堆在眼底,就等她一个点头。
可她没点头。
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我没有骗你。”沈如枝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纸页摩擦,“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失望,倒像是卸下什么重担后的松弛:“那你现在愿意说了吗?”
沈如枝怔住。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宋瑜用的是“愿意”,而不是“能不能”“好不好”“行不行”。前者是尊重,后者是施舍。前者把她当一个能自己决定要不要开口的人,后者却先把她预设成一个需要被允许才能说话的孩子。
她盯着天花板角落一道细微的裂纹,那道缝蜿蜒着,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
“我妈今天下午……把我叫回去以后,关了我房间的门。”她慢慢说,语速很慢,像是怕词句太急会撞碎什么,“她坐在我床边,手里攥着一张纸。我没看清是什么,但她手指抖得厉害。她说……‘如枝,你爸的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宋瑜那边没出声,只是呼吸声稍稍变重了些。
“我说我不懂。她说……‘你不懂才最可怕。’然后她把那张纸撕了,碎片掉在地毯上,我蹲下去捡,她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她说:‘你要是还想姓沈,就别再提温允微这三个字。’”
沈如枝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她从来没这么跟我说过话。连骂我的时候,声音都是压着的,怕吵醒隔壁睡觉的外婆。”
宋瑜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沉进水底。
“后来她给我泡了杯蜂蜜水,放在我书桌上。杯子还是我小学三年级用的那个卡通兔子杯——她一直留着。”沈如枝笑了笑,笑得有点哑,“她说,‘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更疼快。’”
“然后呢?”
“然后她让我写作业,说明天还要去补习班。”沈如枝苦笑,“可我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就一直盯着那个兔子杯,盯着它耳朵上掉漆的地方,想着……如果温允微阿姨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只是个普通的高中老师,为什么我妈听见她的名字,手会抖成那样?为什么她撕纸的时候,连指甲都泛白?”
宋瑜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相信她吗?”
“信谁?”
“信你妈说的话。”
沈如枝没立刻回答。
她想起温允微第一次来家里家访那天——穿着米白色棉麻裙子,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手腕上戴一只素银镯子,说话时总爱微微歪头,像只警惕又温柔的雀鸟。她记得自己当时偷偷数过,温老师笑了七次,每次眼角都弯起细细的纹路,不像是装的。
她也想起刘松砚在客厅里翻书时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温老师教过我爸和安阿姨,但没教过我妈。”
——没教过林宛冉。
这句话当时像颗小石子落进她心里,没响,却一直沉着。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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