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躲,任她碰着:“戴了,但那场戏要摔得真实,护垫太厚,镜头一晃就露馅。”
“所以你就拿骨头赌镜头?”信飞嗤了一声,却从保温袋里抽出个小药盒,拧开盖子,倒出两粒深褐色胶囊,“金姐说这是新配的护肝片,你跟胃药错开两小时吃。另外——”她从那张揉皱的A4纸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简笔画: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蹲在隧道口,朝里张望,背后是歪歪扭扭的“第一季终”四个字,角落还画了个笑脸。
“银河画的。”信飞语气轻了些,“她说你角色最后没杀人,也没被捕,只是消失在隧道尽头的光里——她觉得那不算结局,是留白。所以画这个,让你别太较真。”
尹云晖怔住。他低头看着那张画,线条稚拙,但隧道口那束光画得极细,用铅笔反复描了三次,边缘微微发亮。他忽然想起拍摄那天,银河作为特邀观众混在场务里,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躲在补光灯后头,一直没出声。直到最后一镜收工,她才悄悄塞给他一颗薄荷糖,糖纸折成了小小的鹤。
“她……最近在忙什么?”尹云晖问。
“试镜。”信飞把画纸折好,塞回他手里,“一家新开的独立剧团,排《春香传》新编版,她试女主角。不是靠关系,是真去考的——笔试写了三千字论文,论‘春香的反抗是否具有现代性’。”
尹云晖点点头,没接话。他忽然觉得手里的保温袋沉甸甸的,不是因为药和粥,而是因为有人记得他胃不好,记得他怕黑,记得他拍戏时总爱把威亚绳绕在手腕上打个死结——那是他服役时学的,为的是坠落时能稳住重心。
“你经纪人走了,严智也忙着重组,”信飞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低,“98line现在就剩你和我,还在泥里扒拉。文彬喝太多,罗雄载想创业,夫胜宽在海外巡演,爱豆姐忙着订婚……云晖,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一个人还在往前走?”
尹云晖抬眼,撞进她眼里。那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片近乎锐利的清醒。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是往前走。是……在隧道里找出口。”
信飞没笑,但点了点头。她转身朝农舍门走去,手搭上门框时停了一下:“对了,金姐还让我转告你——李准浩下周来江陵,说是‘考察文化产业投资环境’,其实就为看你拍戏。他带了份合同,说要是你敢拒签,他就把你高中偷藏漫画被教导主任没收的旧事,印成海报贴满Mnet总部电梯。”
尹云晖:“……”
信飞终于笑了,眼角弯起一道清亮的弧:“吓到了?活该。谁让你换号不告诉人。”
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一响。尹云晖站在原地没动,夜风拂过额前碎发,他慢慢拆开保温袋,取出那盒山药粉,掀开盖子闻了闻——淡淡的焦香,是烘烤过的味道,不是工业味精调出来的假香。
他忽然想起金重男。那个绝食十六天的男人,后来在首尔大学讲授社会运动伦理学,课堂从不点名,却总有人坐在最后一排,笔记密密麻麻,写满整本活页纸。而金来焕,那个在健身房里一遍遍练腹肌、只为把自作曲MV跳得更干净的家伙,他父亲书房里,书架最顶层摆着一本泛黄的《屠门大嚼》,扉页写着:“给来焕——愿你饿时不慌,饱时不贪。”
尹云晖把山药粉罐子放回袋中,掏出手机,给李准浩发了条消息:“合同不用改,我签。但附加一条:罗雄载公司注册后,第一笔对外签约,必须是98line全员合体综艺——不许砍预算,不许换PD,片酬按市场价三倍结。”
发完,他抬头看向农舍二楼窗户。灯光亮起,罗雄载正拉开窗帘,朝他招手。信飞站在他身边,手里举着杯清酒,朝这边晃了晃。
尹云晖没立刻上楼。他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江陵冬夜的天。没有月亮,但星子极密,一条银白光带横贯天幕,是银河。风停了,炭火余温融在空气里,远处山影如墨,近处松枝轻颤,抖落几星雪尘。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正义Party江原道的人执意选在这里见他——不是因为隧道隐蔽,而是因为这里离海不远。江陵的海岸线蜿蜒曲折,退潮时裸露的礁石上,总有人蹲着捡拾牡蛎,壳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水。而隧道尽头那束光,从来不在黑暗之外,它就在黑暗最深处,等着被亲手凿开。
他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炭火正旺,酒香氤氲,罗雄载已倒好三杯烧酒,信飞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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