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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裹着粉色睡袍冲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那……烟火呢？”

“在楼上。”尹云晖把袋子递过去，信飞接过来一摸，触手温热，“他煮的拉面，猪骨汤底，加了溏心蛋和海苔碎。”他顿了顿，从外套内袋掏出个小纸盒，推到银河手边，“还有这个。”

银河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贝壳吊坠，螺纹细腻如指纹，内壁泛着珍珠母贝的虹彩光泽。她指尖刚碰上去，尹云晖就开口：“江陵渔民叫它‘月亮泪’，说是满月夜搁浅的鲍鱼壳，被潮水磨了十年才成这样。”

信飞盯着那枚贝壳，忽然嗤笑：“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民俗学了？”

“昨天查注文津天气预报时顺手点开的维基百科。”他耸耸肩，目光却停在银河发梢未干的水珠上，“顺便背了三页《江原道渔谚集》。”

银河捧着盒子的手指微微发颤，信飞却一把抄起拉面袋子：“走，趁热吃！银河你负责拍照，我负责监督尹大少爷别偷吃我的溏心蛋！”

三人挤在民宿唯一的小阳台上。拉面腾起白雾，氤氲了月光。尹云晖用筷子尖挑起蛋黄，金灿灿的流心缓缓垂落，像一小段凝固的夕阳。信飞突然伸手，用指甲盖刮下一点蛋黄涂在他手背上：“喏，给你补补脑——毕竟要记那么多渔谚。”尹云晖没躲，任那点温热黏腻留在皮肤上，反而就着这姿势，用沾着蛋黄的手指点了点信飞鼻尖：“下次查维基百科，记得看‘半岛禁忌婚俗’条目。”

信飞筷子一顿，面条滑进汤里。银河正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两人，快门声清脆响起。尹云晖忽然凑近，侧脸几乎贴上信飞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比如……‘若与仇家之女共食一碗面，需将最后一口分予对方，否则终生不得善终’。”

信飞猛地抬头，撞上他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海，浪涌无声，暗流深潜。她喉头动了动，突然抄起整碗拉面，狠狠怼到他面前：“吃！吃完滚去海边放烟花！再讲一句废话，我就把你钉在注文津防波堤当景观雕塑！”

尹云晖笑着接过碗，吹了吹热气。银河悄悄把刚拍的照片设为屏保，又偷偷点开相册最深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尹云晖的偷拍照：片场外递水时垂落的袖口，颁奖礼后台弯腰系鞋带的脊线，还有今早他帮信飞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时，睫毛投在她颧骨上的影子。她拇指摩挲着屏幕，直到指尖发烫。

午夜十二点四十七分，三人赤脚踩上注文津石滩。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像巨兽嶙峋的脊背，月光在湿滑表面流淌成碎银。尹云晖拆开烟花筒，火柴擦过砂纸的嘶啦声格外清晰。信飞蹲在旁边，仰头看他划火柴的侧脸，火苗腾起刹那，映亮他眼底细小的金色斑点——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瞳孔里真的藏着星星。

“许愿吗？”尹云晖点燃引信，火星噼啪迸溅。

“不许。”信飞拽住他手腕，“愿望太重，我怕压垮你。”

银河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火光升腾，炸开一朵橙红色的花，花瓣坠落时，信飞忽然踮脚吻上尹云晖嘴角。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拉面汤底咸鲜气息的、实实在在的吻。烟花余烬簌簌飘落，沾在她睫毛上，像微型星尘。

尹云晖没动，任她唇齿碾过自己皮肤。直到第二支烟花嘶鸣升空，他才抬起手，掌心覆住她后颈，指腹用力摩挲着那截凸起的颈椎骨：“……下次换我点火。”

信飞退开半步，舌尖舔过下唇，尝到硝烟味混着蛋黄香：“行啊，但得先背完《江原道渔谚集》全本。”

银河的镜头晃了一下，画面里尹云晖忽然转身，朝她伸出手。她愣住，手机差点滑落。他声音裹着海风传来：“银河欧尼，牵一下手，算是给今晚的月亮交门票钱。”

她鬼使神差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修长干燥，虎口有层薄茧，像是常年握笔或持剑留下的印记。三人并排坐在礁石上，看最后一簇火花熄灭。远处防波堤黑黢黢的剪影浮在墨蓝海面，浪声阵阵，温柔而固执。

信飞枕着银河肩膀，望着尹云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忽然说：“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江陵。”

尹云晖侧头，月光淌进他眼窝：“哦？”

“因为这里离仁川港直线距离一百三十公里。”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而我爸的骨灰盒，就寄存在仁川港海关附属殡仪馆第三号冷藏柜。”

海风猛地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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