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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开导”布沙尔(第2/3页)

正坐在角落啃苹果,运动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印着“退役快乐”的T恤。她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是兹维列夫前女友那则家暴新闻的德文报道,标题底下赫然一行小字:“据知情人士透露,兹维列夫电脑桌面壁纸,十年未更换:2015年上海大师赛,孟浩夺冠后振臂怒吼的照片。”

“他把你当标尺。”蔷姐把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不是用来丈量自己有多矮,而是怕哪天你突然变矮了,他就真成铺路工了。”

孟浩笑了,笑得眼角泛起细纹。他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枸杞菊花茶——这是体能师硬塞给他的“抗压秘方”。杯底沉着几粒饱满的枸杞,像凝固的血珠。

回到赛场,兹维列夫的发球局突然变了节奏。他开始频繁使用上旋高吊,球弧线高得几乎要撞上照明灯架。孟浩起初有些不适应,第二盘第三局接连两次正手挂网。看台上响起零星叹息,有人掏出手机刷新闻,果然弹出推送:“兹维列夫状态回升!孟浩体能告急?”

可第四局开始,孟浩的接发球站位往前挪了半米。当兹维列夫再次抛出高吊球,孟浩非但没退,反而迎着球峰冲上去,一记凶狠的截击直钉对方反手空档。兹维列夫仓促转身,球拍挥空,整个人踉跄着撞上网柱。金属支架发出沉闷的嗡鸣,震得孟浩耳膜微痒。他看见德国人扶着网柱喘息,脖颈青筋暴起,汗珠顺着下颌线滴在红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决胜盘第六局,比分6-5。兹维列夫的发球胜赛局。孟浩蹲在底线,用毛巾狠狠擦脸,擦得皮肤发红。他余光瞥见场边计分牌右下角一闪而过的广告——某国产运动品牌新LOGO,是支被握紧的网球拍,拍弦上刻着篆体“浩”字。这是他三年前答应代言时提的唯一条件:字体必须由青岛老书法家手写,且每根弦都要拓印真实球拍的纹理。

兹维列夫发球。第一球,孟浩早预判到外角,跨步截击。球速太快,他手腕一抖,球擦网而过,落地后竟诡异地弹向看台方向。兹维列夫下意识转头去看球轨迹,就在这一瞬,孟浩突然启动,绕到反手位轰出一记直线。球速198公里/小时,落地弹起的高度,恰好卡在兹维列夫挥拍的盲区。

15-30。

兹维列夫揉了揉太阳穴,低头整理鞋带。孟浩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温网青少年组决赛,也是这个场地,也是这个德国少年,赢下冠军后抱着奖杯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当时自己在观众席,往场内扔了一罐未开封的橙汁——那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进口货。兹维列夫捡起瓶子,对着阳光照了照,然后把它放在自己座位上,直到颁奖礼结束。

第二球,兹维列夫发球触网。孟浩抢攻,反手直线。兹维列夫救球时左脚踩进红土裂缝,身体剧烈摇晃。他单膝跪地支撑,球拍拄地,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孟浩走到网前,俯身递过一瓶水。兹维列夫没接,只是盯着自己沾满红泥的球鞋,声音嘶哑:“你……是不是每次比赛前,都会看我过去所有录像?”

孟浩点头:“从2015年上海开始,你每一场输球的录像,我都存着。”

兹维列夫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容干裂得像龟裂的河床:“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在第三盘第七局崩溃?”

“因为你总在想,如果这次赢了,下次就不用再看了。”孟浩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全场寂静,“可你看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

兹维列夫沉默良久,慢慢直起身。他抹掉脸上混着红土的汗,把球拍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那里鼓起一个硬物轮廓。孟浩认得那形状:是德国队配发的定制止痛喷雾,瓶底贴着运动员编号标签。去年美网,兹维列夫因肩伤退赛前,偷偷把最后一瓶喷雾塞进孟浩的装备包,附着便签:“给浩,治你的‘看不见的伤’。”

最后一球。兹维列夫发球,孟浩没等球落地就启动。他预判到内角,却在途中突然变向,反手一记削球吊球,弧线低得几乎贴着网带。兹维列夫扑救时膝盖重重磕在红土上,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他抬头时,孟浩已经站在网前,球拍斜指地面,影子被正午阳光拉得细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裁判举起手臂:“孟浩,冠军。”

全场寂静三秒,随即爆发的声浪掀翻了穹顶。孟浩没立刻庆祝,而是快步走向兹维列夫,伸手拉他。德国人借力起身,两人在网前短暂相拥。孟浩在兹维列夫耳边说:“下个月,上海大师赛,我请你吃海鲜面——你上次输给我后,说这辈子最想尝尝青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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