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米处。孟浩指着那道裂痕：“压线。重赛。”

裁判点头。全场寂静。

锦织圭站在原地没动，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打进美网八强时，也是这样面对孟浩。那时他赢了一盘，第三盘抢七打到12比10，最后孟浩在赛点上一记反手穿越，球印也刚好压在线上。他当时说：“下次，我要赢你一次压线球。”

十年过去了，他再没赢过。

第二球，孟浩发球上网。锦织圭回球稍高，孟浩截击斜线，球擦网而过，落地后急速左拐，锦织圭扑救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一声。他撑着站起来，右手按住左膝，指节泛白。医疗组立刻进场，他摆手拒绝，只让喷了点冷喷雾。

“还能打？”孟浩问。

锦织圭扯了扯嘴角：“不打完，怎么证明我没输？”

孟浩点头，转身走回发球区。第四球，他没发快球，而是用一记旋转极强的上旋球，弧线高得离谱。锦织圭退到底线后奋力反拉，球过网后急剧下坠，孟浩早已预判好落点，一步跨出，正手抽击直线——球擦网而过，落地后弹起极高，直奔锦织圭反手肩部。他仓促格挡，球飞出球场，砸中摄像机支架，哐当一声巨响。

6-0。

孟浩走到网前，伸出手。锦织圭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终于握住。指尖冰凉，掌心全是汗。

“你下个月要去杭州？”锦织圭问。

“嗯。”

“别让他们失望。”他说完，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背影僵硬，却挺直如初。

孟浩没应声，只是把球拍放进包里，顺手捞起椅背上那瓶没喝完的冰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滑过喉咙时，他忽然想起张之臻昨天发来的私信，只有一句话：“孟哥，德约那场，我想赢。”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个字：“赢。”

——赢不是为了亚运会名额，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华夏男网不是靠运气挤进前100的；是靠一拍一拍，把骨头敲碎了再长出来的硬茬。

次日清晨六点，孟浩出现在USTA国家网球中心的三号练习场。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浮着薄雾，草皮上凝着细密露珠。他没带教练，只背着一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三颗球、一块毛巾、一罐蛋白粉，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运动神经生物学》。

对面场地上，张之臻正独自练反手。他每打十球就停下来做一组深蹲，额头全是汗，T恤后背湿透一大片。看到孟浩，他愣了一下，赶紧摘下护腕擦汗，快步跑过来：“孟哥！您这……这么早就来了？”

“你比我早。”孟浩把包放在场边长椅上，“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张之臻苦笑：“三点才睡着。脑子里全是德约的接发数据……他今年接发得分率78.3%，一发接发赢率61.2%，二发接发赢率……”

“停。”孟浩打断他，“你记住一件事：德约不是神，他是人。他左手小指有陈旧性骨折，去年温网打阿尔卡拉斯时第七局开始，左手握拍力量下降4.7%。他怕雨，雷声超过85分贝会让他短暂停顿0.3秒——这个数据，我测试过三次。”

张之臻怔住：“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年在罗马红土赛，故意让球童在第三盘第六局打雷。”孟浩弯腰捡起一颗球，在掌心轻轻颠了颠，“他那天漏了一个反手位高压，我赢了。但他不知道，那雷是我让气象局的朋友远程触发的。”

张之臻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孟浩把球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所以，别研究他有多强。研究他哪里会疼，哪里会怕，哪里会犹豫。网球不是比谁更完美，是比谁更敢在对方伤口上撒盐。”

他忽然转身，指向远处训练馆顶上飘着的五星红旗：“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四个能一起站在这儿？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三年前雅加达，刘主任把咱们名单划掉的时候，我偷偷录了他办公室谈话的音频。后来我把它做成U盘，寄给了三十家媒体、七所体育大学、五家律所，还有……白主任的邮箱。”

张之臻呼吸一滞。

“我没发出去。”孟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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