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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君子司马朗(第1/4页)

对于诸葛亮的假惺惺与庞统的冷嘲热讽,司马懿在心中牢牢地记了一笔,但却是轻易就忍了下来。

在快步离开了丞相府后,司马懿没有一丝犹豫,直奔着司马朗在洛阳的住处而去。

在董卓乱政前后,洛阳陷...

羊耽的手还攥着袁术的胳膊,指节因骤然发力而泛白,衣袖被扯得歪斜,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臂。袁术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头盔歪斜,发冠松脱,几缕散乱的黑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不是因为惊魂未定,而是那根钉入地面三寸有余的弩箭,尾羽犹在嗡鸣,震得他脚底发麻。

典韦已如铁塔般横亘于二人身前,双戟交叉,戟尖寒光吞吐,目光如鹰隼扫过寿春城头。数十步外,汉军亲卫齐声呼喝,铁甲铿锵作响,盾阵瞬息合拢,将羊耽与袁术严严实实裹在中央。可羊耽却未退半步,甚至未松开袁术的手腕,只垂眸盯着那支弩箭的箭簇——青铜铸就,三棱开槽,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箭杆上缠着半截褪色的靛青丝线,线头打了个极细的活结,像是某种暗记。

“是袁氏旧部用的‘青鸢’制式。”袁术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却异常清晰,“我袁家私造弩机,三年前便已停工……这箭,是去年冬才新锻的。”

羊耽瞳孔微缩。

他听得出袁术没说谎。袁氏宗族在汝南、陈国设有三处隐秘兵坊,专为养死士、备暗器,所用箭矢皆以青丝缠杆为凭,分七等火候,此箭丝线色泽沉而不艳,确是去年腊月新淬之物。可袁术既知此箭来历,又怎会不知——此箭绝非寿春守军所能调用?杨弘纵有通天之能,也绝无可能染指袁氏嫡系兵坊!除非……

羊耽猛地抬眼,视线如刀劈开烟尘,直刺寿春西角楼。

那里方才弩声迭起之处,此刻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垛口盘旋两圈,倏忽坠下城墙。

“公路。”羊耽缓缓松开手,却未后撤,反而向前半步,将袁术护在自己右肩之后,“你方才说……你遭骗了。”

袁术喉头一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滴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我……我信了三年。”他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压低,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齿间碾碎自己的哀鸣,“自昭宁元年秋,丁建阳‘挟持’我入洛,逼我授印、开宫门、召百官……我亲眼见他佩剑立于未央宫阶前,亲手斩了司隶校尉赵谦的首级!我亲眼见他命并州骑踏碎太尉府门槛,将太尉杨赐绑赴东市!我亲眼见他坐于尚书台,朱批诏书,遣使四出,号令天下!”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我……我甚至记得他左眉骨上那道疤,是黄巾时被流矢所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他疼得皱眉,还要强撑着与我论《春秋》大义……”

羊耽静静听着,眼神却越来越冷。

“公路,”他忽然打断,“你可还记得,丁建阳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袁术一怔,茫然摇头。

“是我。”羊耽一字一顿,“昭宁元年八月廿三,洛阳北宫嘉德殿后廊。我亲手割断他颈脉,血溅在廊柱金漆上,三日未干。他至死,都未唤你一声‘公路’。”

袁术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脊梁,膝盖一软,竟生生跪了下去。不是跪地,而是单膝触地,右手死死撑住青砖,指节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破碎不堪,“那三年……那三年里,他替我理政、替我接见诸侯、替我……替我迎娶刘氏女为正妻……他亲手为我梳髻,簪上白玉笄……他说那是袁氏祖训……”

话音未落,袁术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直勾勾盯住羊耽:“挚友!你告诉我——若丁建阳早已死了,那三年里,与我同寝共食、执手论政、代我跪拜先祖的那个‘丁建阳’,究竟是谁?!”

风骤然停了。

连远处汉军盾阵的金属摩擦声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袁术粗重的喘息,和羊耽衣袍猎猎的微响。

羊耽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俯身,拾起地上那支青鸢弩箭,指尖拂过箭杆上那截靛青丝线,忽而轻轻一捻——丝线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如刀切。他将断线凑近鼻端,嗅了嗅,又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断口。

一股极淡的、近乎无味的苦涩在舌尖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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