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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给人和放权(第1/3页)

大殿上,处处透着诡异。

连同其他的官员,也大气不敢出一声。

在大殿里的官员,半数是蔡京的党羽,看到蔡家父子如此被“欺负”,自然是看不过去的。

不过在这个场合,他们也不敢站出来为蔡...

雪还在下,窗纸被风鼓得微微发颤,丹炉余烬里最后一星红光倏然暗去,只余一缕青烟,细若游丝,飘到半空便散了。赵佶没再说话,只将右手食指按在左掌心,一下、两下、三下,叩得极缓,却极沉,仿佛不是叩在掌上,而是叩在心口的旧痂上——那痂底下压着童贯二十年西北经营的密网、环州失守前夜渭州军报的迟滞、震武城捷报里刻意模糊的斩首数字,还有他昨夜翻看西夏使团名录时,在末尾瞥见的那个熟悉名字:嵬名阿良,曾是童贯在平夏城之战后亲自册封的“归义郎”,如今却坐在西夏国相李乾顺身侧,捧着金盏,向大宋皇帝敬酒。

吴晔垂眸,盯着自己道袍袖口一道极淡的云纹刺绣。那纹样是他亲手所绘,用银线勾边,靛青丝线填底,远看如雾,近观似水,是《玄都玉京山图》里太初之气凝而不散的意象。他忽然开口:“陛下可还记得去年冬至,通真宫祭天,童贯献上的那尊青玉圭?”

赵佶指尖一顿,抬眼:“记得。说是西夏进贡的贺礼,朕还夸他办得妥帖。”

“那玉圭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吴晔声音轻得像雪落,“‘政和六年冬,赐信国公童贯,以彰其功’。”

赵佶瞳孔微缩。

“政和六年冬……”他喉结滚动,“那时西夏还没遣使来贺,更没献过玉圭。”

吴晔点头:“所以那玉圭,是童贯自己雕的。玉料出自横山南麓的祁连玉矿,那是他十年前就派人暗中圈占的禁地。他让工匠仿西夏国相李乾顺的笔迹刻字,又托商队从兴庆府绕道甘州运入汴梁。整件事,前后耗时十七个月。”

丹室内静得能听见雪粒撞在窗棂上的微响。

赵佶慢慢松开按在掌心的手指,指尖泛白:“先生怎知如此详尽?”

“因为那批祁连玉矿的图纸,就藏在童贯渭州私宅的地窖里。”吴晔抬眼,目光澄澈如初雪,“臣让宗泽带人抄家时,从地窖第三层石板下起出三卷绢本。其中一卷,画着震武城七座箭楼的承重结构;另一卷,标着横山十二堡寨的粮仓位置与存粮数字,精确到石;第三卷……”他顿了顿,“是环州城防图。图上用朱砂圈出三处暗渠入口,皆通向城西马厩。而环州陷落那夜,西夏铁鹞子正是从马厩地下涌出,先焚草料,再破西门。”

赵佶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起案头黄绫包裹的密折——那是昨日皇城司呈上的西北急报,尚未拆封。他手指颤抖着撕开封漆,抖开纸页,目光急扫而下,忽地停住,死死盯住其中一行:“……环州西门马厩地基塌陷,掘出古渠一段,宽可容二人并行,疑为前汉遗构……”

他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吴晔静静看着他。他知道这一刻对赵佶意味着什么——不是愤怒,不是背叛,而是一种世界观的崩塌。二十年来,童贯是他的西北长城,是他在朝堂上呵斥蔡京时最硬的底气,是他深夜批阅边关奏章时唯一能安心合眼的理由。可此刻,这堵墙的砖石之下,竟埋着西夏人的凿痕,渗着敌国的血锈。

“陛下不必急着下旨。”吴晔声音低缓,“童贯的根基不在汴梁,而在西北。他调走的将领、安插的监军、经手的军械、分润的盐引,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现在动手,渭州、秦州、凤翔三路禁军怕要哗变。”

赵佶攥紧密折,指节咯咯作响:“那朕就任他逍遥?”

“不。”吴晔摇头,“臣请陛下准许宗泽即日启程,以枢密院勾当官身份,赴渭州整饬边备。”

赵佶一怔:“整饬边备?”

“对。”吴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气裹着雪沫扑进来,他却不避:“宗泽此去,不查童贯,只查三件事:第一,震武城战报中提到的‘斩首七千’,尸骨何在?第二,环州失守前五日,渭州都统制衙门发出的三道‘增援令’,为何皆未送达环州?第三……”他转身,目光如刃,“去年秋,童贯命人在震武城以北三十里修筑的‘望河台’,台基之下,埋的是什么?”

赵佶呼吸一滞:“望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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