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蜜蜜！”王威利脱口而出。

贾总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夕阳最后一线光恰好落在她耳垂的钻石耳钉上，折射出一点刺目的冷光：“王总，再喝一杯？还是……你打算现在就去找甘微微，问问她到底在防谁？”

话音未落，她已汇入向舞池移动的人流。王威利站在原地，手里空杯冰凉。他忽然想起李雪在车上那句玩笑：“跟你下去，明天就要传绯闻了。”当时他只当是职场避嫌的惯常推辞，此刻却品出另一种滋味——有些绯闻，不是怕传，是怕传得不够真；有些距离，不是怕拉近，是怕拉近之后，才看清彼此掌心交错的纹路里，早已刻满不可逾越的沟壑。

他慢慢将空杯放在侍者托盘里，转身走向洗手间。

镜面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衬衫领口松了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淡疤。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滴在黑色西装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像凝固的墨迹。

镜中人眼神却愈发清醒。

他忽然想起老贾离开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是心虚，是困惑。困惑于甘微微为何能精准掐住他融资计划里最致命的命门：用户数据造假。更困惑于，为何甘微微会把这把刀，亲手递到王威利手里。

除非……她早知道他会来。

除非，这场婚礼，从来就不是为黄小明和Baby举办的。

王威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扫过镜面右下角。那里贴着张不起眼的便签纸，印着沪上展示中心的logo，字迹清秀工整：“B区东侧消防通道，三楼。——G”

他盯着那行字，足足五秒。然后伸手，将便签纸撕下，指尖用力一捻，纸屑簌簌落入洗手池排水口，被水流卷走，不留痕迹。

他推开洗手间厚重的橡木门，走廊灯光柔和。左侧是通往舞池的主通道，右侧是标识模糊的员工通道。他脚步未顿，径直右转。

通道内光线昏暗，应急灯泛着幽绿微光。他数着台阶向上，皮鞋叩击金属楼梯的声响被墙壁吸走得干干净净。三楼平台空无一人，唯有穿堂风拂过窗缝，发出细微呜咽。尽头一扇防火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王威利推开门。

门后是设备间改造的临时休息室，一张长沙发，两把扶手椅，墙上挂着块电子屏，正无声播放着婚礼直播画面。甘微微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边缘，膝盖上摊着一台打开的MacBook，屏幕幽光映亮她半边侧脸。她没回头，只将手中一支银色签字笔轻轻搁在键盘上，笔帽磕出清脆一响。

“你迟到了十七秒。”她声音平静无波，“比预估时间长。”

王威利反手带上门，落锁。金属卡扣“咔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为什么是我？”

甘微微终于转过头。她今天没戴耳饰，耳垂白得晃眼。窗外天色已彻底暗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透过落地窗在她瞳孔里碎成星群。“因为马紜今天必须相信，楽视体育的财务报表真的经得起第三方审计。”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张图表，“而你，是唯一能让马紜相信‘第三方’存在的人。”

王威利走到她对面坐下，沙发皮革发出轻微呻吟。“所以，你是把我当枪使？”

“不。”甘微微摇头，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封面上印着“楽视体育2023年度用户行为分析报告（终稿）”，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已通过尽调”印章，“我是给你送礼。一份真正干净的财报，足够让你在资本市场站稳脚跟——前提是，你得先让马紜信。”

王威利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几行数据，瞳孔骤然收缩。这哪里是造假报告？分明是把老贾精心伪造的“日均活跃用户破亿”数据，用一套更精密、更隐蔽的算法模型重新解构、归因、标注，最终呈现为一份逻辑严密、漏洞全无的真实分析。每处异常波动都被赋予合理解释：某次流量峰值对应某场突发性社会热点事件；某段用户留存率断崖式下跌，精确匹配某省运营商网络故障时段……甚至附上了第三方监测机构的交叉验证截图。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声音发紧。

“从你答应马紜出席婚礼那天。”甘微微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她眼中跳跃，“王威利，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贾敢把假报表做得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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