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七秒里，他听见自己左耳耳骨后方细微的搏动声——那是他每次决定是否撕毁某种关系时，身体给出的生理提醒。

“雷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记得2021年春天，小米11 Ultra发布前夜吗？”

雷布斯点头。

“那天你在我办公室坐到凌晨三点，就为了让我帮你改一句发布会Slogan——最后定稿是‘安卓之光’。”

“对。”

“可你不知道，我改完那句话，转身就写了封邮件，发给了OPPO的刘作虎。”

雷布斯呼吸一滞。

“我跟他说：‘安卓之光’这个词，不该属于某一家公司，该属于整个生态。建议OPPO把Find X3系列的影像技术开放给联发科平台，让中端机也能用上IMX766传感器。”

雷布斯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后来呢？”王威利替他答，“后来刘作虎真干了。结果是什么？2022年，vivo和荣耀立刻跟进，高通立刻降价，国产旗舰芯片溢价砍掉38%。你们小米12系列的成本，比预估低了210块。”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雷布斯眼底：“所以你问我肯不肯回来牵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刚立项的‘澎湃OS自研内核’项目，砍掉一半预算，转投给那些被你否决三次的实习生团队？”

雷布斯没反驳。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夹克左胸口袋边缘——那里缝着一枚小小的、几乎褪色的小米logo刺绣。

“我知道你嫌我固执。”他忽然说，“可有时候，固执是唯一能护住火种的东西。”

王威利看着他指尖那点模糊的灰白绣线，忽然想起鹏城中学老实验楼顶楼的旧锅炉房。高三那年冬天，他和雷布斯为争一个全国信息学奥赛名额，在锅炉房熬了十七个通宵。暖气管道漏气，嘶嘶喷着白雾，两人裹着军大衣，就着锅炉余温调试算法。最后一次编译失败时，雷布斯把打印纸揉成团砸向墙壁，纸团弹回来，正中王威利鼻梁。

那时雷布斯说：“火灭了，就再点。人只要还在烧，灰里就有火星。”

此刻走廊灯光稳定下来，映得雷布斯眼角细纹泛着微光。

王威利伸手，从自己风衣内袋取出一个U盘，递过去。

雷布斯没接，只盯着那枚黑色金属外壳：“里面是什么？”

“澎湃OS语音模块的轻量级注意力权重迁移方案。兼容你们现有所有ARM架构芯片，不需要重写驱动层。”王威利把U盘塞进他手里，“不用谢。就当……还你当年锅炉房里那团纸。”

雷布斯攥紧U盘，金属棱角硌进掌心。

“还有个事。”王威利转身欲走，又停下，“下周三上午十点，Tiktok全球开发者大会，我在主会场做Keynote。你要是来，坐第一排中间位置——我把预留席位，标成了‘MI-003’。”

他没等回应，迈步进了电梯。

门合拢前一秒，雷布斯突然喊住他：“威利！”

王威利抬眸。

“你高中毕业照……还在鹏城中学档案室第三柜第七格。”雷布斯声音有些哑，“我去年去查校史资料，看见了。你站在最后一排，左边是马桦藤，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女生，笑得特别狠。”

电梯门缓缓闭合。王威利没说话，只朝他点了下头。

金属门彻底合拢的刹那，雷布斯低头看着掌心U盘，发现底部蚀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

**“Attention isn’t about focus — it’s about care.”**

——注意力从来不是聚焦，而是关照。

他攥紧它，转身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他三级并作两级往下冲，皮鞋跟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急促如鼓点。刚拐过二楼转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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