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色的夕阳,将窗外那颗悬铃木的影子拉得好长。
木地板上映照的夕晒温度,丝毫没影响屋内恒温恒湿的舒适。
王威利躺靠在长椅上,身上映着斑驳的树荫,怀中抱着已有成年缅因猫大小的白色细犬,架...
王威利搁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瓷声清越。窗外三月的风已带暖意,卷起半幅亚麻窗帘,拂过他垂落的额发。他忽然抬眼,目光越过李雪肩头,落在办公桌角那只被遗忘的蒸汽眼罩上——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薄荷凝胶,像一道淡青色的微小伤口。
“程龙。”他唤了一声。
程龙正低头整理文件夹,闻言抬头,马尾随着动作微微一晃:“在。”
“你去把去年校庆直播的存档调出来,交大计算机学院那场。”
程龙一怔:“哪一场?”
“就是我大四那年,在逸夫楼报告厅,讲‘数据结构中的拓扑排序在实时路径规划中的误用边界’那一场。”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要查一份报销单,“顺便把当时台下前三排的座位图也找出来。”
程龙没问为什么,只应了声“好”,转身时裙摆旋开一道弧线,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她知道,老板从不无端翻旧账。每一处回溯,都藏着尚未落笔的伏笔。
王威利起身踱至窗边,手指无意识抚过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镜中人眉骨分明,下颌线利落如刀削,可那双眼底却沉着一种近乎倦怠的清醒——不是疲惫,而是看透了所有喧嚣后,对自身存在方式的某种确认。
他忽然想起张杰电话里那句停顿良久才出口的邀请。
名誉教授。
不是客座,不是特聘,是“名誉”。两个字轻飘飘压下来,却比任何实职更重。它不绑定课时、不考核KPI、不强制坐班,却要求你以名字为锚点,成为一座学院的精神坐标。交大想借他的光,照亮实验室的门楣;而他若点头,便等于亲手将自己钉在学术史的展柜里——从此每一个学生提起Transformer,都会先念他的英文名Willian Wang。
这很荒谬。
他根本没在实验室熬过通宵,没为论文拒稿辗转反侧,甚至没真正教过一堂课。Middle-out算法是他用三天写完的玩具,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那篇论文,更是他把GPT-3.5的原始训练日志反向蒸馏后,掺进两页手写公式的缝合怪。可当ACM的评审委员会用七个月交叉验证、复现、压力测试后,他们发现——这个缝合怪,跑得比所有正统模型都稳。
“因为……它本就该这样跑。”王威利对着玻璃低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程龙抱着一台老式笔记本回来了,屏幕边缘贴着几道银色胶带:“找到了,2012年5月18号的校庆直播,画质有点糊,但声音还能听清。”
王威利接过电脑,按下播放键。
画面抖动着亮起。十七岁的他站在讲台侧方,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黑发微乱,左手插在裤袋,右手捏着一支激光笔。投影幕布上是密密麻麻的拓扑图,节点间连线如蛛网般交错。台下坐满穿院服的学生,前排三个男生正偷偷传纸条,后排有个女生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晃得厉害。
“……所以关键不在算法本身。”青年王威利的声音透过老化扬声器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不容置疑,“而在于我们默认‘路径必须连续’这个前提——就像你们相信红绿灯会准时切换,却忘了交通管制员可以手动 override。”
他忽然抬手,激光点精准戳中投影上一个被标红的环路节点:“这个环,不是bug,是接口。是现实世界向代码世界递来的、一张皱巴巴的授权书。”
台下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前排那个传纸条的男生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王威利盯着屏幕,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那个男生叫周哲,后来成了拼团团第一版调度引擎的核心开发者。去年底离职创业,做的是物流路径实时博弈系统——用的正是当年王威利在逸夫楼随口提的“override接口”思想。
视频播到一半,李雪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杯新冲的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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