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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第2/3页)

碎发,可他眼皮都没颤一下。

鹞子左爪松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乌黑的骨牌悠悠飘落,被夏青稳稳接住。

骨牌入手冰凉,非金非玉,触之如握寒铁,表面蚀刻着扭曲盘绕的蛇形纹路,蛇首衔尾,构成一个闭合的环。环中无字,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自蛇瞳蜿蜒而下,凝于环心一点,尚未干涸。

“这是……”郭昕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沙州急符?”

夏青没答。他指尖摩挲着那道未干血线,眉头微蹙。血色鲜红,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靛青,像被某种阴冷之物浸染过。他忽然屈指,在骨牌背面轻轻一弹。

“叮。”

一声极细的脆鸣。

骨牌表面蛇纹竟微微浮动,那道血线随之蜿蜒游走,最终汇入蛇首之口,整枚骨牌霎时腾起一缕青烟,烟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勾勒出三个残缺字迹:

**“沙州……枯……”**

字迹未全,青烟已散。

“枯?”郭昕瞳孔骤缩,“枯河?枯城?枯……井?”

夏青摇头,将骨牌翻转,露出背面——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漆黑。他忽然抬眼,看向郭昕:“沙州守将,是谁?”

郭昕喉结滚动:“李……李光弼。”

“他麾下,可有个叫裴旻的参军?”

郭昕怔住:“裴……裴旻?那是开元年间事了!此人早已殁于安史之乱前夜,尸骨都化了灰!你怎知——”

夏青没听他说完,已将骨牌收入怀中。他望向南方,目光穿透千余里黄沙戈壁,仿佛看见沙州城头猎猎作响的残破旌旗,看见护城河干涸龟裂的河床,看见某口深井井壁上,新凿出的、歪斜而急促的刻痕。

“裴旻没个习惯。”他声音低沉,“写急报,从不用墨。用的是自己咬破手指的血。血里掺三分驼奶、七分陈醋——为防血干得太快,也防别人仿冒。他写的字,干后泛青,遇热则显,遇冷则隐。”

郭昕呼吸一滞。

“这血线泛青,且遇我体温才显字……”夏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震天弓匣的雕花边沿,“……说明送信的人,要么是裴旻亲手教出来的,要么……就是他本人。”

“不可能!”郭昕失声,“裴旻死了四十年!”

“四十年……”夏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风卷着沙粒打在他脸上,留下细微的刺痛,“可沙州城下,那口‘将军井’,挖到十八丈深时,掘出的尸骨,裹着开元年间的玄甲残片——甲片内衬,绣着‘裴’字暗纹。这事,你查过么?”

郭昕如遭雷击,身形微晃,扶住城垛的手指关节泛白。

夏青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城墙内侧阶梯。脚步踏上第一级青石时,他忽然停住,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无波:

“传令下去,龟兹城即日起,戒严三日。所有安西军卒,无论职阶,每人领三斤精盐、半坛烈酒、一捆新制牛筋弓弦。另——”他顿了顿,回眸,目光扫过方才争论不休的众人,最终落在郭昕脸上,“请郭将军备好三牲祭礼。明日卯时,我要去城南‘无名冢’。”

“无名冢?”郭昕愕然,“那是……安西军埋忠骨之地,可自建城以来,从未有人主动去祭!”

“正因为无人去祭,”夏青垂眸,看着自己沾着沙尘的靴尖,“所以冢里的人,才一直不肯安息。”

他迈步下行,身影很快隐没在阶梯阴影里。

城头风再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卒们,此刻都沉默着,彼此对视,眼中惊疑、震撼、敬畏交织翻涌,最后都沉入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郭昕久久伫立,望着夏青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松开紧按刀柄的手。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仔细擦拭着震天弓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缓,近乎虔诚。

“神物自晦……”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原来不是晦于器,是晦于人。”

“晦于……不敢直视其锋之人。”

南风忽烈,吹得他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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