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寸许。火焰无声摇曳,热度却陡然飙升,空气扭曲,伤口边缘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曲、焦化,继而……新生粉红的嫩肉从焦黑边缘探出头来,如春草破土,迅速覆盖创面!
不过十息。
一道崭新疤痕已横亘小臂,平滑、坚韧、泛着玉石般的微光。
“霸王戟法第三式‘断岳’,需以臂骨为弓,气血为弦。”夏青的声音沙哑却穿透全场,“可若臂骨断了,弦崩了,人还站着,靠什么?”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朝上。一滴未及落地的血珠正悬停其上,微微颤动。
“靠这个。”他指尖轻点血珠,“靠血里活着的东西。”
话音未落,那滴血珠“啵”一声轻响,炸成数十粒更微小的赤红光点,如萤火升腾,旋即尽数没入他左臂新疤之中。刹那间,疤痕光芒暴涨,竟隐隐浮现一副微型铠甲纹路——正是铁布衫运功至极致时,皮肤表面浮现的玄奥鳞纹!
“铁布衫,修的是皮肉如甲;不休战体,养的是血气如河。”夏青收手,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的脸,“可若甲被凿穿,河被截断,最后托住你命的,是这一身骨头,还是这满腔热血?”
他忽然抬脚,重重踏在校场地面。
咚!
夯土震颤,数道蛛网般裂纹自他脚下蔓延。紧接着,他右臂肌肉虬结,方天画戟悍然抡圆——并非劈砍,而是以戟杆为锤,裹挟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自己左肩!
咔嚓!
清脆骨裂声令人牙酸!
所有人倒抽冷气,前排老兵甚至下意识伸手去扶。可夏青身形只晃了晃,左肩处衣甲寸寸爆裂,露出底下迅速泛起青紫的肿胀肩胛骨。他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骨头断了,血还在流,命就还在跳!”
他猛地吸气,胸腔鼓胀如擂鼓,随即暴喝:“囤积——居奇!”
嗡!
无形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校场上所有老卒只觉心头一悸,仿佛亲眼目睹枯井涌泉、朽木抽枝——夏青左肩肿胀处,青紫正以骇人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玉质光泽。裂开的皮肉下,碎骨竟在无声拼合,新生的骨膜如薄绢覆盖其上,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咯咯”声,是生命在强行缝合断裂的天地!
半炷香后。
夏青肩头衣甲完好如初,唯有肩头一道浅浅凹痕,如被巨物轻叩过的青砖。
他解下酒囊,再次灌了一口,朝地上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火光映照下,那血丝竟在接触泥土的瞬间,化作一缕淡金烟气,袅袅散尽。
“诸位。”他声音平静下来,却比方才更重,“安西四十载,战死将士骸骨垒成山,可活下来的,哪个身上没三道以上的旧伤?你们的伤,是沙砾磨出来的,是刀锋割出来的,是冻疮烂出来的……可夏某今日教你们的,是让这伤,变成你们的甲,你们的刀,你们的命!”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从明日起,每日卯时,校场聚。我不教你们杀人,只教你们——如何不死。”
人群寂静。有人喉结滚动,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肋下那道歪斜的旧疤,有人默默攥紧了手中豁了口的横刀。
就在此时,校场东侧辕门忽被撞开。一骑玄甲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入火光,马背上骑士滚鞍落地,单膝跪倒,甲胄铿锵:“报!疏勒急报!吐蕃逻些本部精锐两万,携攻城巨械,三日后必至龟兹城下!另……另有一支黑甲骑兵,自北庭方向疾驰而来,旗号未明,距此仅二百里!”
火把光影在夏青眼中跳跃。他静静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老兵心头一凛——仿佛看见沙漠深处,沙暴将起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两万?”他轻声问。
“是!”
“黑甲骑兵?”他追问。
“是!旗无字,甲覆黑鳞,行军无声,唯见铁蹄踏地,沙尘不起!”
夏青缓缓点头,目光投向城西茫茫戈壁。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下那双眼睛——那里没有惧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确认般的了然。
<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