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劈，只是向上轻轻一挑。

嗡——

整片平原的寒气，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不是升腾，是倒卷！万千冰晶自地缝、自草茎、自碎石缝隙中暴起，汇成一条咆哮的冰龙，龙首狰狞，龙爪撕裂长空，裹挟着冻结万物的意志，悍然撞向叶枯！

叶枯双目圆睁，狂吼一声，双拳交叉于胸前，周身燃起赤金色烈焰，火焰凝成巨盾，盾面浮现金乌图腾！

“轰隆——！！！”

冰龙撞上金乌盾，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被寸寸碾碎的“咯吱”声。金乌图腾急速黯淡，烈焰盾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刺骨寒光。叶枯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双腿深深陷入土中，膝盖以下尽数冻成冰雕，冰层之下，血管清晰可见，正一寸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灰……

“救我！”他嘶吼，声带已撕裂。

汤塘想动，却发现双脚不知何时已被冻在原地，寒气如毒蛇缠绕小腿，直往上窜。他惊骇回头，只见阳焱剑尖微颤，第二道冰龙已在剑锋凝聚，龙首比方才更粗壮三分，龙睛竟是两簇幽蓝鬼火！

“住手！”汤塘终于挣脱恐惧，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玉符，狠狠捏碎，“火宛大人亲赐‘焚天令’，召——！”

玉符化为一道赤色流光，直冲云霄。

阳焱动作微顿。

他抬头望去。流光刺破凝滞的苍穹，在高空炸开一朵赤金色的火莲，莲瓣舒展，火光灼灼，映得半边天幕如血。紧接着，一道威严到令人窒息的神念，如同亿万斤熔岩，轰然砸落！

“凡俗蝼蚁，胆敢弑神？！”

火宛的声音并未响起，却直接在所有人识海深处炸开，字字如雷，震得汤塘七窍流血，叶枯冻僵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那朵火莲缓缓旋转，莲心处，一只燃烧的凤眸缓缓睁开，冰冷、漠然、高高在上，俯视着平原上渺小如尘的阳焱。

阳焱缓缓收剑入鞘。

他望着那只凤眸，忽然笑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神？”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神念的轰鸣，“你们高坐云端，视众生为刍狗，以‘规矩’为锁链，以‘境界’为牢笼……可曾低头看过一眼，这人间烟火，究竟为何而燃？”

他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叠早已泛黄的纸页。纸页边缘毛糙，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洇开淡淡水痕，仿佛被无数次摩挲、被无数次泪水浸染。

“这是萧墨的读书笔记。”阳焱将纸页摊开在掌心，迎向那灼热的凤眸，“他写‘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写‘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写‘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他一个字一个字刻在纸上，也刻在我心里。”

火莲凤眸微微收缩。

阳焱指尖燃起一簇幽蓝冰焰，轻轻拂过纸页。

“嗤……”

纸页并未燃烧，反而在冰焰中愈发莹白，墨迹如活物般游走、汇聚，在纸页中央，竟浮现出一行清晰无比的朱砂小楷——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朱砂字迹熠熠生辉，竟与凤眸中燃烧的赤金火焰分庭抗礼，幽蓝与赤金，在半空交织、碰撞，发出无声的铮鸣！

“轰——！！！”

火莲猛地一震，凤眸中赤金火焰剧烈摇曳，竟有溃散之势！那浩瀚神念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不可能！”陈伟霍然起身，茶盏倾翻，滚烫茶水泼湿袍角犹不自知，“区区凡人执念，怎敢撼动神谕真火？！”

笙绯却未看火镜，她凝视着阳焱掌中那行朱砂字，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袖口一枚古朴铜铃。铃身无纹，唯铃舌上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字：凝曦。

“原来如此……”她轻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不是灵力……是‘理’。”

火镜中，阳焱已收起纸页。他看向那只摇曳的凤眸，声音清越如钟：

“火宛大人，你奉命而来，可曾问过——萧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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