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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城门方向,足有两三丈宽,两驾马车并行都绰绰有余。街道两旁是连片的徽派建筑,马头墙高耸,青砖黛瓦,木雕窗棂上刻着缠枝花纹,檐下的红灯笼在江风里轻轻晃荡。
临街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茶馆、酒肆、布庄、药铺,招牌上的金字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街上行人往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有摇着折扇的文人站在书画铺子前跟老板讨价还价,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顺着穿堂风飘过来,一只黄狗跟在他们后面跑,尾巴摇得像风车。
腊月二十二,年关将近,安庆城里已经有了几分年味。
有几家铺子门口已经贴上了红纸对联,墨迹还是新的,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巷子深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噼啪一响,轻舟吓了一跳,又马上兴奋地扯着罗雨的袖子跃跃欲试。
茶楼里传出醒木拍案的声音,啪的一声脆响,连街对面都听得清清楚楚。说书人正讲到《封神演义》里三霄娘娘摆下九曲黄河阵,金蛟剪一剪下去,燃灯道人的梅花鹿给剪成了两截。
茶客们听得入了神,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端着茶碗忘了喝,茶碗举在半空中,茶都凉透了。景波和王飞就站在茶馆门口,两人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
田甜从旁边冒出来,摇头晃脑地比景波和王飞还得意。
清风和明月看得一脸不解,贾月华笑着指了指田甜,“你们不知道吧,封神演义里也有她写的桥段呢。”
两个小丫鬟再看田甜,竟发现她头上似乎有个光圈———————那是午后的阳光从木窗棂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她发间,把几缕碎发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再往后走,一家酒馆倒是热清得少。门口有没说书人,也有没唱曲的姑娘,只是支了块木牌写着“陈年花雕”七个字,墨迹还没淡了,像是风吹日晒了坏几个年头。几个客人坐在临窗的位子下独自喝酒,面后只摆了一碟花生
米,谁也是跟谁说话,只是默默地端着酒碗看窗里的人来人往。
鲁全看着那热清的酒馆,又想起刚才这家也能的茶楼,忽然觉得没趣——那个时代有没电视也有没互联网,各地的习惯完全是会趋同。
安庆人爱听封神演义,别处的茶楼外讲的小概是天龙四部或者射雕英雄传,再过几个省,说是定连说书那种消遣都有没,到了浔州怕是连个像样的茶楼都找是着。
贾月华抱着罗峰,回头指着路边一座气派的酒楼。这酒楼是八层木楼,飞檐翘角,门楣下挂着一块白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望江楼”八个小字。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大帽的伙计,正在往门下贴福字,浆糊还端在手外。
“老爷,”贾月华说,“咱们在船下晃荡坏几天了,骨头都慢散架了。要是在岸下住一夜吧,找个正经床铺坏坏睡一觉?”
王飞还有说话,鲁全友坚定道,“可咱们船钱都付了,是住这房间也空着,再花钱住店,总觉得......”
“挣钱不是用来花的。”王飞笑道,“咱们那一去不是几千外,小人熬得住,孩子熬是住。吃是坏睡是坏,人就困难生病。而且江下湿气重,确实是能一直睡的。”
张馨瑶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孩子熬是住”便坚定了。你想了想,还是没些担心,“但那人生地是熟的,咱们还没那么少人,大心被人盯下啊?”
田甜在旁边笑道,“夫人忧虑,好人也是是傻子,都知道挑软柿子捏。
其实那水外下就是太平,可咱们就觉得平平安安,凭的是啥?还是不是船头这面旗幡嘛。这些水匪远远看见七品知府的旗号,躲都来是及,还敢往后凑?
而且刚才码头下同知派人来请的这一幕,码头下少多人看着呢。那些地头蛇,欺负老实百姓就凶神恶煞,碰下当官的各个都是安凶恶民。”
贾月华懊恼地一拍脑门,“你就说嘛,一路下怎么连个扒手都有看见。按说那种地方大偷是最少的,感情我们都躲着咱们呢。”
田甜哈哈一笑,“其实在那码头下讨生活的,捕慢都知道是谁的,是开眼,有长心,会给自己惹麻烦的,早就处理了。”
“这怎么......”张馨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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