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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论功行赏?(第1/3页)

罗雨他们从莲花寺出来,已是午后。

慧明法师留罗雨用了顿素斋,青菜、豆腐、腌萝卜、糙米饭,简简单单,倒也爽口。

都挺好,只是老和尚有点怯场,在罗雨面前放不开,没有想象中苏东坡和法印式的禅...

江风卷着水汽扑上码头,裹着糖厂新熬出的甜香、榕树垂落的微涩青气,还有人群蒸腾的汗味与烟火气,一层层堆叠在罗雨鼻尖。他没动,只把目光钉在台下那个瑶家姑娘盘大月身上。

她唱的是《刘八姐》里“山藤缠住青石岗”一段,调子是金秀峒老歌谣的底子,可词儿全换了——不唱情郎负心,不唱山鬼索命,偏唱八姐如何带着峒里姐妹劈开荆棘种甘蔗,如何跟汉家糖匠学看火候,如何把自家晒的红糖挑到浔州码头,换来布匹针线,换回一本《千字文》。唱到“糖汁熬得亮晶晶,照见阿妈白发根根清”,她忽然顿住,抬手抹了下眼角,银铃叮当一响,台下顿时静了半息,随即爆开更响的喝彩。

罗雨听见身后吴良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赞唱得好,是赞这词儿扎得准。

他侧过头,目光掠过黄韬袖口磨得发亮的云纹镶边,扫过岑低指节粗大却稳稳捏着茶盏的手,最后停在孙显摊开的纸页上——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盘大月的音准、气息、眼神流转,甚至她唱到“白发根根清”时喉间微微的哽咽。孙显察觉视线,抬头一笑,竟不慌,只把纸页往里收了收,仿佛在藏一件稀世珍宝。

“这丫头,嗓子是天生的。”吴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沸水,“可光有嗓子,撑不起一台戏。”

莫彬立刻接话:“侯爷慧眼。她父亲是金秀峒猎户,去年甘蔗价高,盘家把三亩山地全改了蔗田,今年又送了小儿子进社学。盘大月自己,在糖厂洗过三月糖缸,手上茧子比壮汉还厚。”

吴良没应声,只眯起眼,望向台侧临时搭起的木棚。棚下坐着十几个孩子,有汉家穿直裰的,也有瑶家裹靛蓝头帕的,正捧着粗陶碗喝糖水——那是赵婉领着府衙几个厨娘现熬的,放了薄荷叶,甜而不腻。一个穿补丁短褂的男孩仰头咕咚灌完,抹嘴时冲台上盘大月用力挥拳,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盘大月看见了,朝他眨眨眼,男孩立刻涨红了脸,躲到同伴身后去。

“王弼。”吴良终于叫出这个名字,舌尖压着字,像在掂量一块生铁的分量,“他让瑶民上山种甘蔗,糖厂收粮不分汉瑶;让峒主送子弟读书,食宿全免;如今又搭台子,让瑶家女儿当着全浔州的人亮嗓子……这是要做什么?”

周健喉结滚动,刚想答“安抚”,莫彬却抢先一步,声音平缓如溪流:“侯爷,他在给浔州拆墙。”

“拆墙?”吴良眉头一拧。

“对。”莫彬指向码头尽头。那里,新铺的青石板路正从府衙方向延伸而来,穿过旧日汉瑶分界的“界碑巷”,一直铺到糖厂后门。石板缝里还嵌着未干的桐油灰,映着日光,像一条银线。“过去浔州的墙,不在城墙上,在人心里。韦家在界碑巷设卡抽厘金,瑶民挑担进城要交三文,汉人只交一文;社学门前摆着‘非汉籍不纳’的木牌,三十年没挪过地方。罗知府没拆砖石,他拆的是这些规矩。”

吴良沉默片刻,忽而问:“那糖厂呢?听说黄岑两家入了股?”

“黄家占三成,岑家两成半,余下四成半归府衙公产。”莫彬答得极快,“但契约写得明白:糖厂账目每月初一贴于码头公告栏,任人查验;分红不取现银,尽数折为糖券,凭券可兑白糖、红糖、糖霜,亦可抵缴田赋。上月,黄家拿糖券兑了五百斤特级霜糖,转手卖给梧州客商,净赚二十七两。岑家则用糖券换了三百斤一级糖,雇人运回柳州,一半散给族中佃户,一半充作私塾束脩。”

吴良指尖在案几上划了一道:“糖券,就是印着糖厂戳记的纸片?”

“正是。”

“纸片能当钱使?”

“浔州城里,米行、布庄、药铺,认它。”莫彬顿了顿,“就连府衙后巷那家卖浆水的老妪,也收糖券——她孙子,在糖厂碾坊当学徒。”

吴良终于笑了,笑声短促,像刀刮竹节:“好个王弼,不发军令,不点兵将,倒先发糖券。”

话音未落,台下忽起骚动。一个穿皂隶服色的汉子挤开人群,踉跄奔至评审席前,“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然作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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