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竖瞳中首次掠过一丝痛楚。它下意识偏头,咽喉中幽蓝火种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丘旭城暴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蚀光右后方!她并非攻击,而是双手狠狠拍向地面——两掌落下处,砖石寸寸龟裂,无数细密裂纹如蛛网蔓延,直抵蚀光右后蹄。裂纹尽头,三枚淬毒钢钉自地下激射而出,钉入蚀光脚踝韧带!
蚀光终于发出第一声嘶吼。那声音不似兽类,倒像千万把钝刀刮过生锈铁板,令人牙酸欲呕。它右腿剧震,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前倾!巨头砸向城墙,溅起漫天碎石。
慕柔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上它颈侧。短刃寒光一闪,精准刺入蚀光耳后鳞片唯一未覆盖的软肉——那里,一根婴儿小指粗的幽蓝神经束正随心跳搏动。
“斩!”
刀锋没入三寸,幽蓝神经束应声而断。
蚀光的嘶吼戛然而止。竖瞳中的虚无迅速褪色,化为浑浊的灰白。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鳞片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迅速碳化的灰败皮肉。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领域如潮水般退去,雷网重新亮起,劈啪作响。
兽潮停滞了。
影爪们原地踟蹰,铁脊茫然转动头颅,磐岳沉重的脚步声也渐渐稀疏。整片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唯有蚀光濒死的喘息声,如破风箱般在死寂中拉扯。
慕柔拔出短刃,反手甩去刃上幽蓝粘液。那液体落在城墙砖上,嗤嗤作响,蚀出缕缕青烟。她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蚀光,只朝传令兵抬了抬下巴:“清点战损,登记军功。”
传令兵喉咙滚动,用力点头,声音发颤:“是……是!慕多尉,您……您这刀……”
“刀?”慕柔望向远处重新躁动起来的兽潮第二波,“只是捅对了地方。”
她转身走下城墙台阶,军靴踏过碎石与尚未冷却的兽血,发出沉闷声响。丘旭城和小刀紧跟其后,陈冲却在阶前顿住。他弯腰,从蚀光断裂的神经束旁拾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幽蓝晶体——那是神经束核心,正微微搏动,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留着。”慕柔头也不回,声音飘来,“蚀光晶核,够换三支‘星陨’强化剂。比军功划算。”
陈冲攥紧晶体,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与刺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正试图钻入皮肤。他抬头,看见慕柔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城楼拐角,而远处,西岭深处,新的烟柱正悄然升起,比方才更浓、更黑。
回到临时驻地,已是深夜。33号堡垒城灯火通明,探照灯柱刺破浓烟,在夜空中划出冰冷的光轨。慕柔独自坐在指挥塔顶层的瞭望室,面前摊开一份泛黄的纸质地图——不是军事布防图,是八号城地下管网图。她指尖停在一处标注着“废弃第七输能枢纽”的节点上,久久未动。
门被推开,陈冲端着两杯热茶进来。茶汤琥珀色,浮着几片舒展的银针叶,是战争部特供的“镇魂茶”,能缓解精神透支后的眩晕。
“谢了。”慕柔接过,吹了吹热气,“查到了?”
陈冲点头,将一份加密平板推至她手边。屏幕亮起,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影像:时间戳显示为三天前,地点是十四区某条僻静后巷。画面中,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正将一个金属匣子塞进井盖缝隙。男人抬头瞬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正是祝洪的贴身副官,那个在石庙里被陈冲废掉右臂的赵砚。
“他来西线了。”陈冲声音低沉,“带着‘星火’的联络密钥。”
慕柔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一叩,影像定格在赵砚塞匣子的手指上。她忽然问:“林盼盼跳进池塘前,最后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陈冲沉默片刻:“……燎原。”
“不是燎原。”慕柔将茶杯放回桌面,杯底与金属托盘碰撞出清越一声,“火种在西线,也在东区。祝洪想烧干净,就得先点着自己家的柴堆。”
她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拂过玻璃上凝结的霜花。窗外,第三波兽潮的轮廓已在地平线若隐若现,比之前更庞大,更沉默。没有嘶吼,没有烟尘,只有万兽奔腾时大地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均匀震动。
“林盼盼没句话没说错。”慕柔望着远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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