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鸣未歇,墟隙中已有东西爬出。
不是兽潮,不是先锋,不是统领。
是“甲”。
甲胄森然,通体漆黑,泛着冷釉般的幽光,关节处镶嵌着暗金色蚀刻纹路,形制古拙,绝非当代所铸。它们没有头颅,只在胸甲中央嵌着一枚浑圆赤目,瞳仁收缩成针尖大小,正一眨不眨地盯住城墙。
数量不多,仅十二具。
却让牛勇中校膝盖一软,被身旁副官死死架住才没跪倒。他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守陵甲。”
“守陵甲?”林盼盼眉头锁死,“古籍记载,西岭深处有上古皇陵,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守陵甲镇守……可那是传说!”
“不是传说。”丘旭城声音嘶哑,望远镜哐当落地,“三年前,第七区一支勘探队在西岭腹地发现一座青铜巨门,门环上……刻着同样的蚀刻纹路。他们只发回三十七秒影像,随后信号全无。”
十二具守陵甲踏出墟隙,足底未触地面,悬停半尺,无声滑行。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左臂抬起,掌心向上——那里本该是盾牌的位置,却空无一物。下一瞬,十二道灰白光束自虚空凝聚,凝成十二柄丈许长的斩马刀,刀身无锋,刃口流淌着液态阴影。
“目标锁定。”慕柔忽然开口,语速快如急雨,“它们不看我们,只看墟隙。”
果然,十二具守陵甲刀尖斜指,齐刷刷对准灰白弧光中心——那数十点猩红瞳孔最密集之处。
“它们在……防备里面的东西出来?”小刀瞳孔骤缩。
“不。”陈冲盯着其中一具守陵甲胸前赤目,那瞳仁深处,似有微弱金光一闪而逝,“它们在等命令。”
话音未落,墟隙深处,猩红瞳孔骤然炽亮!
所有守陵甲胸前赤目同步爆燃,十二道灰白刀光如活物般昂首,刀尖嗡鸣震颤,竟在空气中犁出十二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被强行割裂的痕迹!
“退!”慕柔厉喝,长刀金焰暴涨十倍,化作一面流转不息的炎盾横在众人身前。
轰——!!!
十二道裂痕瞬间炸开,黑色罡风裹挟着湮灭气息席卷城墙!砖石如齑粉消散,垛口凭空矮去三尺,两名来不及撤离的炮兵连惨叫都未发出,身影便如墨迹遇水般晕染、蒸发。
慕柔手中炎盾剧烈震颤,金焰寸寸崩碎,她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双腿深陷三寸,嘴角沁出一线血丝。
“不是攻击……是清场。”陈冲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沫,盯着墟隙,“它们在清空这片区域。”
林盼盼急速喘息:“清场?为谁?!”
答案在下一秒浮现。
墟隙中央,猩红瞳孔尽数闭合,再睁开时,已化作纯粹的、吞噬光线的墨色。灰白弧光剧烈脉动,如同搏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凝滞,时间流速骤降,连飘落的灰烬都悬停半空。
然后,一只手,探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幽青如淬毒匕首,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嗡——
整座33号城三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金属制品——坦克炮管、火炮基座、士兵佩刀、甚至楼宇钢筋——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继而疯狂扭曲、熔融、坍缩,最终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捏合成一颗直径三米的暗银色金属球,悬浮于墟隙之前,滴溜溜旋转。
球体表面,无数细小人脸浮沉明灭,皆是城中战士临死前的惊骇表情,无声尖叫。
“主宰……”牛勇中校瘫坐在地,涕泪横流,“是主宰……是墟隙主宰!”
丘旭城死死攥住剑柄,指节发白:“不可能!墟隙主宰必须跨越‘门限’才能降临,这道裂口连‘门’都算不上!”
“它没跨。”陈冲盯着那只手,瞳孔深处映出自己模糊倒影,“它把‘门限’……吃掉了。”
那只手缓缓收回,金属球随之飘入墟隙。灰白弧光倏然收束,如同巨蟒盘踞,将金属球温柔包裹。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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