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身上那件沾满泥污的破旧长袍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只有几缕枯槁的灰发垂落。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希露媞雅并未立刻上前。她站在原地,透明的身体在空洞幽暗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分辨,唯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如同两粒遥远的寒星,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人。
时间在空洞中流淌得格外缓慢。穹顶的螺旋蚀刻无声旋转,投下的阴影缓缓移动,最终,一缕微弱的、来自穹顶某处缝隙的微光,恰好落在黑巫师枯槁的手背上。
就在那缕光触及皮肤的瞬间,希露媞雅眼中银灰骤然暴涨!
她看到了。
并非血肉,而是光线下,那手背上皮肤之下,正有数十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活跃的银灰色脉络,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它们并非血管,其律动频率,与她昨夜在塔顶感知到的、那条最细微最稳定的“真正轨迹”,完全一致!这搏动,正随着穹顶蚀刻的旋转而起伏,如同一个被巨大星晷所校准的、微小的生命节拍器。
他不是在休息。
他在“校准”。
校准自己,校准他体内那被血律秘法强行扭曲、濒临崩溃的躯壳,与这座古老星晷回廊的星律共振。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后续的奔逃中,继续维持那种诡异的、无视物理限制的机动性。他选择此处,并非为了藏匿,而是为了……修复。
希露媞雅终于动了。
她并未解除透明,也未施展任何攻击法术。她只是向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踏在穹顶螺旋蚀刻投下的阴影边缘,脚步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当她走到距离黑巫师仅剩五步之遥时,她停下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空洞中低沉的嗡鸣,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里,如同冰晶坠地:
“你校准的,是‘血螈宫’的律动,还是‘星瓢宫’的余响?”
地上蜷缩的身影,肩胛骨几不可察地一僵。
希露媞雅的目光,缓缓移向黑巫师身侧地面。那里,一小片被碾碎的、半透明的虫翅粉末,正散落在阴影与微光交界处,如同死去的萤火。那是昨夜她试验“透明身躯”时,不慎洒落的一点瓢虫粉末。此刻,它正微微发亮,与黑巫师手背下搏动的银灰脉络,遥相呼应。
“你一直在等我。”希露媞雅的声音平静无波,“等一个能真正‘看见’你的人。因为你知道,单靠血律,你撑不过第三次‘校准’。”
黑巫师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枯槁如久旱龟裂的土地,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浑浊之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孤注一掷的火焰。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
“……‘矢车菊魔女’。媞雅大人。你果然……来了。”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断裂的晷针上,目光死死盯住希露媞雅那双银灰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苦涩与某种诡异期待的笑容:
“那么,您准备好……接过这把钥匙了吗?这把,能打开‘第七星门’,也能……重新点燃‘银辉’眼中的第一簇叛逆之火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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