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带雨,天色宛如拧不干的湿漉抹布。
瘟疫依旧流行,只是传播的速率慢慢缓下来,不再失控。
沉雾季第五年,原本计划用于度过沉雾季的物资,在瘟疫大规模肆虐的打击下,迅速消耗,到了必须恢复重...
银辉媞雅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白蒂娜右手指尖一枚细小的沙漏纹章上——那并非寻常炼金蚀刻,而是活体沙粒在皮肤下缓缓流转,如呼吸般明灭三次。她垂眸一笑,指尖轻抚过自己胸前银辉教会新铸的圣徽,一枚双翼环抱满月的浮雕,月面中央嵌着半粒紫水母菌菇干制后的微光结晶。
“白蒂娜学姐。”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圣堂侧厅骤然静了两分,“你指尖的沙漏,第三纪元‘时砂之喉’遗族血脉,对吧?”
白蒂娜竖起的手指顿住,瞳孔微缩。她没料到对方第一句便切中命格核心——这血脉自她十岁觉醒后,从未对外宣示,连起源沙漏内部档案都以“未命名时序扰动源”模糊归档。
希露媞雅缓步向前,裙摆扫过青灰石砖,鞋跟敲击声竟与白蒂娜腕间沙漏滴答声悄然同步:“你每次说话前,左耳后三寸会浮现一道银线,那是时砂反噬的痕迹。若强行催动‘溯流低语’,那道银线会蔓延至颈侧,七日不愈。”她停在距白蒂娜一步之遥处,仰起脸,“可你今早用了,对吗?就在审核新晋见习医师名单时。”
白蒂娜下意识抬手掩住耳后,指尖触到一丝微凉——果然,银线已爬至锁骨上方。她猛地吸气,胸腔里翻涌起被彻底看穿的灼烧感。这感觉比当年在起源沙漏禁书塔第七层被守门傀儡识破伪装更甚:那时是技艺被勘破,此刻却是存在本身被温柔拆解。
“你怎么……”
“因为我也曾被时砂割伤过。”希露媞雅解开左手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银色旧痕,形如弯月,“三年前在暗雾山脉古钟塔,为修复崩塌的时间褶皱,我借用了半管‘凝滞苔藓’。当时血族医师说,这伤会随辉月性相净化消退——可它留了下来。”她将袖口重新系紧,动作轻缓如整理花瓣,“就像你耳后的银线,不是缺陷,是时砂与辉月在血脉里达成的休战协议。”
白蒂娜怔在原地。她忽然想起学院大比决赛夜,赫德拉(那时她还用着旧名)面对诺雷斯压境的‘星轨锁链’,竟在千钧一发时卸去所有防御,任锁链缠绕手腕——却在锁链触及皮肤的刹那,腕间浮现出与她此刻耳后同源的银光,令诺雷斯的秘术骤然滞涩半息。原来那不是失误,是共感。
“所以……”白蒂娜的声音哑了下去,竖起的手指终于垂落,“你早知道我会来?”
“不。”希露媞雅摇头,银发在穹顶透下的天光里泛出矢车菊般的冷蓝,“我只是知道,当银辉教会需要能听见‘瘟疫潜伏期心跳’的人时,起源沙漏会派你来。因为只有时砂血脉者,才能在患者尚未发热前,捕捉到病灶深处那0.3秒的节律紊乱——那是灰泥瘟疫在血管里第一次分裂的瞬间。”
白蒂娜怔忡良久,忽然嗤笑出声。她摘下白色蕾丝手套,露出掌心一枚细小的沙漏烙印,轻轻按在希露媞雅递来的圣徽上。银辉徽章表面紫水母结晶倏然亮起,竟在两人接触处投下两道重叠的影子:一道是希露媞雅清瘦的轮廓,另一道却拖曳着细长沙尾,如古蛇盘踞。
“好。”她盯着那道蛇影,声音里淬了冰又融了火,“我答应留下。但有三个条件。”
希露媞雅颔首:“请讲。”
“第一,我的实验室必须设在黑蔷宫最东侧高塔——那里有三百年前梅勒兰可亲手布置的‘时隙锚点’,能稳定沙漏暴走。”白蒂娜指尖划过圣徽边缘,“第二,每月初七,我要调阅银辉教会所有净化药剂的原始配比记录,包括你亲手调配的‘血铜-紫水母’复方。”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针,“第三……”她忽然俯身,银发垂落如瀑,几乎贴上希露媞雅的耳际,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颈侧绒毛,“你要让我看见,当‘五蛇’据点被攻破时,诺雷斯学长斩断最后一截蛇躯的刀光——是否真如传说中那样,带着辉月性相的净化涟漪。”
希露媞雅没有退避。她静静听着,直到白蒂娜直起身,才抬手取下自己发间一枚矢车菊造型的银簪。簪尖轻点白蒂娜眉心,一缕极淡的银辉渗入皮肤,在她额角勾勒出半枚新月印记。
“东塔已清空。药剂记录本会在初七晨光初照时置于你案头。”她将银簪别回发间,转身走向圣堂大门,裙摆掠过地面时,无数细小光尘自裙裾升腾而起,悬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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