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从老太爷大寿之后,陈逸在萧家吃过的最温馨热闹一顿饭了。
萧惊鸿以往每次回来,便是用饭也是春荷园、佳兴苑两处,除了陈逸、萧婉儿等人外,甚少有旁人在场,连萧老太爷都难得跟她一桌上吃口饭。...
赵亦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钉在陈逸脸上,仿佛要将那张年轻却沉静得过分的面容刻进骨子里。他没答话,只将腰间软剑缓缓横于胸前,剑尖斜指陈逸心口,剑身嗡鸣微颤,似有龙吟潜伏——那是宗师境武者以意御气、引动天地灵机所生的剑势余韵,非寻常刀兵可比。
陈逸却未退半步,甚至未抬手去摸腰间铁扇。他只是静静站着,赤水河风卷起他青色锦衣下摆,猎猎作响,发丝拂过额角,露出一双眸子,澄澈、冰冷,不带半分少年意气,倒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天光,也吞着月影。
“赵闻?”他重复一遍,语调平缓,却让赵亦脊背一紧。
不是惊惧,而是某种更幽微的警觉——这声“赵闻”,轻得像片落叶坠入死水,可落点极准,恰恰砸在赵亦心防最薄的那一寸。
赵亦沉默三息,终于开口:“他既知‘冀州商行’,又识得赵闻之名……莫非,他早与赵闻有过照面?”
陈逸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照面?不必。我只需知道,清河崔家那位堂官大人,上个月初七,在冀州商行总舵东阁三楼,亲手签了两份密函。”
赵亦瞳孔骤然一缩。
初七?东阁三楼?
那日恰是冀州商行三年一度的‘玄甲议’闭幕之期,除十二堂官、三大供奉外,连商行副使都未获准入内。赵闻签的密函,一份调拨北境三万石军粮至朔方,另一份……是授意边关守将,对一支自西而来、携‘青蚨纹令’的商队‘例行稽查’,稽查结果,至今未报。
而那支商队,打着‘云州萧氏’旗号。
陈逸目光微垂,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剑气撕裂空气的锐响,只是极其寻常的一划。
可赵亦却猛地后撤三步,手中软剑嗡然长鸣,剑身竟浮起一层细密裂痕!
他不敢硬接。
因那一划之间,陈逸并未动用任何技法,却借赤水河奔涌之势、两岸山势起伏之形、乃至天穹低垂云层流转之律,于刹那间凝成一道无形剑意,直刺他神魂深处。
这不是宗师手段。
这是……陆地神仙才有的‘借势成道’之法。
赵亦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逆血,声音沙哑:“他……不是陈逸。”
陈逸颔首:“不错。我不是陈逸。”
他顿了顿,望着赵亦骤然失色的脸,一字一句道:“我是陈玄机。”
赵亦如遭雷殛,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软剑“当啷”一声坠入赤水河中,溅起数尺浪花,旋即被湍流吞没。
陈玄机。
这三个字,不是名讳,是刀锋,是悬在中原江湖头顶三十年未落的铡刀。
三十年前,北莽南侵,十万铁骑叩关,中原武林群雄束手,唯有青衫一袭,孤身赴塞,于雁门关外七日七夜,斩北莽左贤王、右谷蠡王、十二万夫长,尸堆成山,血浸黄沙,终令北莽退兵三百里,立誓百年不犯。
那一战后,陈玄机销声匿迹,世人只道其已坐化,或隐于昆仑雪巅,再不问世事。
可如今,他站在赤水河畔,青衣未染尘,眉目如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赵亦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贾行之身上那块玉牌能挡住宗师一击;为何李砚迟迟不现身,直到陈逸亮出身份才敢出手;为何陈逸一路奔逃,却不往东面提刑司大营方向,反而径直来此……因为这里,是当年陈玄机斩杀北莽右谷蠡王之处。此地山势如龙盘,水脉似虎踞,正是他当年布下‘两仪镇魂阵’的阵眼所在。今夜月晦星暗,阵势虽衰,却仍残存一丝气机,足以助他压服宗师境武者的神魂。
原来,他不是逃。
他是引蛇出洞,是借势设局,是……以身为饵,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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