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机，东玄木……

这般简单的化名，若他早听闻几日，兴许陈逸早就推断出这些了。

不至于等到今日。

好在时间不晚啊。

陈逸心神回归“画中人”，望着方才陈知棠、“东玄木”两人离...

春荷园外的梨汤清甜微凉，盛在青瓷碗里，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梨肉，蒸腾起缕缕淡白雾气。萧惊鸿端碗的手指修长稳定，可指尖却微微发紧，指节泛出一点极淡的青白——那是她常年握剑、凝气、劈山裂石后留下的筋络记忆，如今却为一碗寻常梨汤而悄然绷起。

萧逢春仍伏在书案前，墨迹未干的《蜀州郡志·兵制篇》摊开在右，左手边压着半卷《昭武侯列传》，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显是翻阅多遍。他并未抬头，只将左手食指缓缓点在“赵氏世镇蜀南，三百年间，蛮部不敢逾蒙水半步”一句上，指尖停顿片刻，又轻轻滑向下方一行小注：“然烈公继位以来，屡减边饷，裁撤哨骑，蒙水关烽燧三年未修。”

萧惊鸿的目光随之落去，心口一沉。

她当然记得这行小注——不是因它印在书上，而是因它刻在蒙水关西岭第七座坍塌的烽燧残基旁，用半截断矛蘸着蛮族溃兵的血写就。那日她率三百轻骑穿雾突袭，斩首四十七，夺回被劫粮车十二辆，却在烽台废墟里发现三具冻僵的哨卒尸身：一人手仍攥着熄灭的狼烟信筒，一人背脊插着三支婆湿娑国特制的毒翎箭，最后一人仰面朝天，喉管割裂，怀里却紧紧护着半本焦黑的《边防巡检录》，书页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家书，落款是广越府青石巷三号——正是昭武侯府侧门所在。

那时她没声张。只命人将三具尸首焚化，骨灰分装于三只素陶罐，亲送至都指挥使司衙门前，当着七位副将的面，将罐子逐一砸碎于青砖之上。

血与灰混作一线，无声胜雷。

此刻再看这行小注，便如旧伤裂开一道细缝，渗出微腥铁味。

她将梨汤搁在案角，青瓷碗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叩”。

萧逢春终于抬眼。

目光清亮，不见稚气，亦无少年意气，倒像一口深井，水面平静，底下暗流却已奔涌多年。他望着萧惊鸿，忽然问：“二姐，赵烈当年裁撤哨骑，是因军费不足，还是……不愿让哨骑看见某些事？”

萧惊鸿瞳孔微缩。

这问题不该出自一个十五岁少年之口。纵使他读史、习武、随裴琯璃出入龙场小院听商贾论市，也绝无可能凭两页郡志推及昭武侯心腹之私——除非，有人早已将线索捻成丝线，悄悄塞进他掌心。

她不动声色，只垂眸扫过他袖口——左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蛇，正是去年冬夜在演武场被玄铁链甩出的印记。可今日那疤痕边缘，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光，似有若无，仿佛月华沁入皮肉深处。

《无量功》初阶筑基之相。

萧惊鸿心头一震。

她尚未正式传授此功，只以“桩功辅修”为名，让萧逢春每日寅时默坐观想丹田气海。按理，至少需百日凝神，方能在筋络间引出第一缕真元银辉。可眼前这银光……分明已透皮而出，温润内敛，脉络清晰如活物游走。

——有人替他提前叩开了气海之门。

她目光骤然锐利，掠过萧逢春耳后、颈侧、腰际三处隐秘穴位——那里皮肤平滑，毫无针灸痕迹；再扫向他案头笔架：一支狼毫笔杆乌沉，笔锋却异常挺健，毫尖微泛青霜，竟似掺了北境寒铁淬炼过的蛟筋。

萧惊鸿呼吸微滞。

这是……李无当惯用的“霜刃笔”。

她曾见师父以笔代剑，在雪崖上写下百字《太初剑诀》，字字入石三分，笔锋所过之处，积雪尽化寒雾，凝而不散，恰如眼前银光之态。

师父……何时来的？

又何时……见过逢春？

她喉间微动，终未开口。只伸手，将那碗梨汤往萧逢春面前推了寸许，温声道：“趁热喝。”

萧逢春颔首，端碗饮尽，放下时碗底稳稳扣在案上，未溅一滴。他抹了抹唇，忽而一笑：“二姐放心，我记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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