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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理不清剪不断(求月票)(第1/5页)

[吾儿轻舟亲启:

为父已于日前从广越府出发到往蜀州,后日一早便可到到府城。

但为父念子心切,欲邀请你于明晚府城东驿站一会,还望吾儿能够不计前嫌前来。]

陈玄机所写的信上内容简短,...

青石巷口,暮色正沉。

一盏油灯在风里摇晃,灯焰忽明忽暗,映得巷壁斑驳的苔痕如活物般蠕动。沈砚赤着脚站在青砖上,左脚踝缠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右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那截断臂断口处泛着青灰,皮肉边缘竟生出细密鳞纹,随呼吸微微起伏,似有活物蛰伏其下。

他没回头,只盯着自己映在湿砖上的影子。

影子比他矮半寸,脖颈处却多出一道凸起的骨节,正缓缓旋转。

“你早该死了。”身后传来声音,不高,却像锈刀刮过铜磬,每个字都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

沈砚笑了,嘴角扯开时牵动耳后一道旧疤,疤下隐约透出金线般的纹路:“李伯说,我娘临盆那夜,雷劈了沈家祠堂三十七根梁,烧出来的灰混着血水,浇进我襁褓里。说我若活不过七岁,是老天爷欠沈家一条命;若活过了……”他顿了顿,抬手用断腕轻叩胸口,“便是沈家,欠我一条命。”

来人穿墨蓝直裰,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黑蟒皮,尾端坠着枚铜铃。铃舌是颗人牙,牙根还连着半截紫黑色筋络,在昏光里微微搏动。

正是沈家当代家老——李砚舟。

他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拇指缓慢摩挲剑柄,目光扫过沈砚脚踝红布、断臂鳞纹、耳后金线,最后停在对方后颈——那里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半枚残月,边缘渗着极淡的银辉,仿佛随时要浮出皮肤,飞升而去。

“昨夜子时,你去了北邙山乱葬岗。”李砚舟道,“取走了‘归墟引’最后一片骨甲。”

沈砚没否认。他弯腰,从砖缝里捻起一粒萤火虫尸体,翅鞘已碎,腹中荧光却未熄,幽幽浮在指尖。“它飞进来时,灯还没灭。”他说,“可我数了,今夜巷子里,一共死了四十七只萤火虫。每死一只,我耳后这道疤,就烫一分。”

李砚舟瞳孔骤缩。

归墟引,上古遗器,非金非玉,状若残骨,共九片,散落九州。传说集齐者可逆溯时光,重写因果。但自三百年前玄门魁首“观星子”携其跃入归墟,再无人得见全貌。沈家先祖曾为观星子副手,侥幸拾得其中三片,藏于族谱夹层、祖坟石龟腹、祠堂神龛底座三处,世代以血饲之,却始终无法唤醒。

直到三个月前,沈砚被退婚当日,当众撕毁婚书,血滴在祠堂青砖上,竟蒸腾成雾,凝作半片骨甲虚影——那正是归墟引第一片。

“你不是沈砚。”李砚舟忽然开口,语声低沉如地脉震动,“沈砚七岁溺于寒潭,尸身打捞上来时,心口插着一枚桃木钉,钉尾刻‘镇’字。我亲手拔的钉,亲手埋的棺。”

沈砚终于转身。

他左眼仍是温润的琥珀色,右眼却已全黑,不见瞳仁,唯有一圈极细的银边,如新月初生。

“您记错了。”他声音很轻,“那年我确是溺了水,可桃木钉……”他抬起断腕,鳞纹骤然暴张,一缕黑气自断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半枚桃木钉虚影,钉尖朝内,直指自己心口,“是钉在我魂魄上的。”

李砚舟手中铜铃无声自震。

沈砚右眼黑瞳深处,银边微旋,映出李砚舟身后虚空——那里本该是青砖高墙,此刻却浮现出一幅叠影:残破道观、断剑横陈、一袭染血道袍裹着具枯骨盘坐蒲团之上,骨指间捏着半枚残月印记,正与沈砚颈后那枚分毫不差。

“观星子没死。”沈砚说,“他把自己炼成了引子,等一个……能替他睁眼的人。”

话音未落,整条青石巷突然静了。

风停,灯灭,连远处更鼓声也戛然而止。

巷子两端,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液体,腥气不浓,却带着陈年纸钱焚烧后的焦苦味。那液体蜿蜒汇流,竟在沈砚脚下聚成一圈血环,环中浮起九个凹槽,形状各异,正对应归墟引九片骨甲的轮廓。

李砚舟霍然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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