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你们两人一组,用这些弹珠模拟神经冲动——每颗代表一个乙酰胆碱分子,传递过程中若掉落一颗,就算信号中断。”
全班哄笑。
伏黛却没笑。她走到来俊臣桌边,俯身,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知道为什么选弹珠吗?”
来俊臣摇头。
“因为你妈当年用弹珠教我认氨基酸。”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她说,最顽固的突触,往往始于一颗不肯落地的弹珠。”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赵清璇:“班长,你和来俊臣一组。”
赵清璇正在翻书,闻言手指一僵,书页哗啦翻过好几页。她悄悄把左手藏到桌下——那里贴着一张创可贴,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新鲜的擦伤。
来俊臣看见了。
他忽然站起来,从口袋掏出那枚泡过柚子茶的纸鹤,轻轻放在赵清璇摊开的课本上。纸鹤翅膀还带着水汽,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对尚未干燥的蝶翼。
“老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如果突触传递失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接收方,提前预设了信号的频率?”
伏黛眯起眼。
赵清璇慢慢抬起左手,创可贴被她一点点揭下。伤口不深,渗出一点血珠,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她没看伤口,只盯着来俊臣的眼睛,忽然笑了:“那你要不要……试试调整发射频率?”
来俊臣喉结滚动。
他伸出手,没有碰她的伤,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校服布料下,心脏正以某种近乎固执的节奏撞击肋骨。
咚。咚。咚。
赵清璇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她忽然把课本翻到空白页,用红笔飞快写下一行字,撕下来,叠成更小的纸船,轻轻推过桌面。
来俊臣展开。
纸上只有六个字:
“现在,开始同步。”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像高一那年解剖青蛙时,他第一次看见跳动的心脏,鲜红、脆弱、不容置疑地活着。
他抬起头,正对上赵清璇的目光。
她没躲。
阳光穿过窗户,在她瞳孔里烧起一小簇火苗。
来俊臣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牛皮纸信封。蜡封无声裂开,里面滑出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的伏黛站在实验室里,身后黑板写满化学方程式;她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女人,正笑着指向某个分子模型——那是他妈妈,头发还没白,眼角没有皱纹,手里举着的试管里,液体正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照片背面,是妈妈的字迹:
“俊臣,真正的突触从来不在神经元之间。它在你敢不敢把未完成的句子,说给下一个春天听。”
下课铃响了。
来俊臣没动。
赵清璇也没动。
他们只是隔着一张课桌,静静坐着,像两株刚刚完成授粉的植物,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把根系悄悄缠向同一片土壤。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风里浮动着初夏将至的气息。
而整间教室,此刻寂静得能听见光落在纸面上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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