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重重磕在硬土之上,溅起一片碎石泥屑。他眼前霎时崩塌——不是黑暗,而是无数破碎画面疯狂闪回:幼年跪在伏魔峰山门前磕首千次只为入门;三年苦修不得突破,被师叔一脚踹下试炼崖;第一次斩杀妖兽后,将战利品尽数上缴,只换得一枚劣质养气丹……所有屈辱、不甘、压抑,在赤雷灼烧神魂的瞬间,被无限放大,又被无情碾碎。
这不是拷问,是**焚心**。
赤雷不伤其身,专焚其志。
“求……求你……停下……”历隼喉咙里挤出呜咽,泪水混着血水横流,“我愿……献出本命精血为誓……永世为奴……只求……只求留我一缕神智……”
“奴?”刑雷俯视着他颤抖的脊背,语声如冰坠地,“你连做我奴的资格,都未曾挣得。”
话音未落,五雷齐震!
赤雷收束,青雷暴涨,如一道青色惊虹,自历隼天灵灌顶而入。
“噗——!”
历隼双目暴突,眼球表面浮起蛛网状青纹,随即“啪”一声脆响,左眼炸裂,青血四溅。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合抱巨木,最终嵌进第四棵老松的树干之中,半边身子卡在树洞里,仅剩双腿在外抽搐。
树干之上,青雷余韵未消,蜿蜒爬行,所过之处,松脂沸腾,树皮皲裂,露出内里森白木质——那木质竟在雷光映照下,缓缓浮现出一行行细密青篆,竟是伏魔峰失传百年的《镇魔真解》残篇!
刑雷缓步落地,足尖点在枯叶之上,未发出丝毫声响。
他走到历隼身前,俯身,伸手,轻轻一掰。
咔嚓。
历隼右腕断裂,一柄暗金色短匕跌落在地。匕首柄端,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靛青色鳞片——正是覃谶曾提过的、青竹峰禁地深处豢养的“蜃鳞蛟”逆鳞。
刑雷指尖抹过鳞片,一缕神念悄然渗入。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李炬烨深夜潜入禁地,以精血饲蛟,强取逆鳞;李妙元闭关前密令,若陈成不死,便以蜃鳞为引,启动“青冥锁神阵”,彻底废其神窍;而阵眼核心,赫然就在落星谷深处,一处名为“断星潭”的死水之下……
“原来如此。”刑雷眸光幽深如古井,“青竹峰,不止想杀我……还想拿我当阵引,替他们李家,镇压那潭底的东西。”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李炬烨与朱康追马而去的方位。
树影婆娑,风声忽静。
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是哮天鹰。
它盘旋于百丈高空,羽翼猛地一收,如陨星般俯冲而下,双爪间竟死死攫着一人!
那人黑衣凌乱,嘴角溢血,赫然是朱康!
哮天鹰双爪一松,朱康如麻袋般砸在刑雷脚边,肋骨断了三根,左腿扭曲成诡异角度,却仍强撑着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早有埋伏?!”
“不。”刑雷摇头,语气平淡,“是你们自己,把路走窄了。”
他弯腰,手指探向朱康丹田。
朱康瞳孔骤缩,嘶声尖叫:“住手!我乃擎雷峰长老亲传!你若毁我神脉,擎雷峰必倾全峰之力……”
话音未尽。
刑雷指尖一旋,一股阴柔至极的炁劲,如游丝般钻入朱康气海穴。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朱康只觉小腹一凉,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低头看去——丹田位置,皮肤竟泛起一层灰败死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萎缩,血脉干涸,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朱康声音抖得不成调。
“胃壮·蚀脉。”刑雷淡淡道,“以你精血为饵,反向侵蚀你的铸神根基。从今日起,你再无法引动一丝雷炁,神脉将逐日枯萎,三年之内,形同废人。”
朱康如遭雷击,当场瘫软,眼神彻底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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