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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见科伦。”他说。

“他已经走了。”埃德温叹了口气，“在确认巨人号彻底沉没后，他就站在船舷边看了十分钟海，然后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只留了这个。”

他递来一枚青铜徽章。正面是缠绕锁链的竖琴，背面刻着一行细小铭文：**“凡以真名立誓者，必赴其约”**。

柯林摩挲着徽章边缘的锯齿状凸起——这不是装饰，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咬合结构。他忽然记起科伦劝降时说过的话：“你以为魔鬼靠恐惧统治？不，他们靠的是‘履约’。连最堕落的恶魔都比人类更守信，因为失信意味着灵魂被法则反噬，碎成亿万片供其他魔鬼分食。”

“他答应过什么？”柯林问。

埃德温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离开前，用炼狱叱喝点燃了自己左手小指。火焰熄灭后，那截手指变成了纯白骨质，上面刻满了和奥蕾莉亚耳后一模一样的暗金符文。”

柯林攥紧徽章，金属边缘割破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他忽然想起狗头鹰视角里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瑟拉蜷缩在角落，而地板阴影中，有三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影子正从她脚踝缓缓向上攀爬，如同藤蔓缠绕树干。那些影子没有五官，却在她后颈处停顿片刻，留下三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凸的红点——和奥蕾莉亚耳后的印记，呈完全对称的三角分布。

他猛地转身冲出船长室，穿过甲板时撞翻两个担架。水手们惊愕回头，只见那个浑身绷带的男人跌跌撞撞扑向船尾，一把掀开覆盖在破损舵轮上的防水帆布。

舵轮中心，原本该镶嵌罗盘的位置，嵌着一块半融化的黑曜石。石面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旋转的、粘稠的暗红漩涡。柯林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冰火交加的剧痛。就在接触瞬间，漩涡骤然扩张，无数细小声音蜂拥而出：

*“你看见她耳后的光了吗？”*

*“你听见她心跳和潮汐同频了吗？”*

*“你敢砍断那根连接你们的脐带吗，屠龙者？”*

他猛地抽手，黑曜石表面浮起一道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液体，而是细沙——灰白色的、带着海盐结晶的沙粒，每一粒都裹着一丝极淡的金光。

埃德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声音冷静得可怕：“那是‘归航沙’。魔鬼用活人记忆焙烧而成。奥蕾莉亚每做一个梦，沙子就多一粒。等它填满整个舵轮……整艘千桅城战舰都会变成她的新躯壳。”

柯林盯着那粒沙。它静静躺在裂痕边缘，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远处，瑟拉正被两名侍女搀扶着走向下层船舱。她脚步虚浮，却在经过舵轮时毫无征兆地停下，缓缓转过身。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柯林看清了口型：

**“救我。”**

不是对他说的。她的眼睛望着舵轮中央那块黑曜石，瞳孔深处，一点暗金微光倏然亮起，又迅速隐没。

柯林慢慢直起身，扯下左臂最后一片黏连的绷带。新生的皮肉粉红脆弱，但下方骨骼轮廓清晰可见——那不是人类的尺骨与桡骨，而是两道交错的暗金纹路，正随他呼吸微微明灭，与舵轮裂痕中的沙粒遥相呼应。

他忽然明白了科伦为何要自焚手指。那不是惩罚，是标记。是把一段无法言说的契约，直接烙进血肉。

“埃德温，”他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几个正在包扎的水手同时停下手，“帮我找把刀。要快。”

圣武士皱眉：“你要干什么？”

“割开我的手腕。”柯林举起左手，腕内侧皮肤下，三条暗金纹路正如活物般缓缓游动，“趁它们还没连上心脏。我要把这段‘归航’……截下来。”

埃德温盯着那纹路看了三秒，忽然解下腰间短剑，反手递过去：“用这个。它饮过七位圣骑士的血，能斩断虚妄之链。”

柯林接过剑。剑身映出他此刻的脸：眼白布满血丝，左眼瞳孔边缘已泛起一圈极淡的金晕。

他将剑刃抵住腕内侧，深吸一口气。

就在此时，整艘战舰剧烈震动！不是海浪，是来自内部的、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用头颅一下下撞击船底龙骨。甲板缝隙间簌簌落下陈年铁锈，吊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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