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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尔点头，语气平淡得如同陈述天气，“你第三十七次藏匕首的位置错了，裙褶第三层内衬太薄，刀刃反光会被烛火映在墙上。”

艾琳愣住，随即笑得更厉害，笑声清越，惊起远处几只墨羽夜枭。

林尔也极淡地弯了下唇角。

就在这时，大地忽地一震。

轰隆——！

远处夜吻城堡方向腾起一道惨绿色光柱，直刺云霄，光柱之中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哭嚎、尖笑、诵经、诅咒，声浪如潮，震得整片夜吻之地的玫瑰尽数枯萎凋零。光柱顶端，一只巨大虚影缓缓睁开独眼——那并非活物之眼，而是一颗镶嵌在青铜齿轮中央的浑浊水晶，内部旋转着破碎星辰与崩塌神殿的幻影。

“伪神残骸醒了。”林尔神色未变，只将手掌缓缓按向腰间剑鞘，“蚀月议会果然等不及了。他们想借你之躯为容器，重启‘哀歌回响’，将整个深渊东部纳入精神支配领域。”

艾琳收起笑容，认真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随我走。”林尔道，“不是现在。”

他袖袍一振，三道青光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竟是三枚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盘面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东南方，黑渊裂谷。

“黑渊裂谷底部，埋着‘断界碑’。那是上古时代诸神联手所立，隔绝深渊与凡间最后的锚点。碑上禁制千年未启，如今已被蚀月议会暗中腐蚀七成。若再放任不管，三个月后，第一道裂隙将撕开，届时凡间阴气倒灌，百年内必生大疫。”

他目光扫过艾琳与仍呆立原地的林尔：“你们两个，即刻启程。林尔带路，艾琳持我所赐‘引魂铃’护阵。路上不可交谈，不可回头，不可应答任何幻音。若见白骨铺路、童谣低吟、或镜中倒影自行眨眼——立刻捏碎铃铛，我会瞬息而至。”

林尔连忙点头，双手接过一枚小巧银铃，入手冰凉，铃舌却似有心跳。

艾琳却忽然上前一步，仰头直视林尔双眼：“如果……如果路上我撑不住呢？如果我开始渴望那些眼泪、那些拥抱、那些甜腻的吻呢？”

林尔静静看了她三息。

然后，他解下自己颈间一条细细的黑绳，绳上系着一枚半透明的琥珀色晶石，内里封存着一缕极淡、极柔的青色剑气，正缓缓流转。

他将晶石放入艾琳掌心。

“这是我的一缕本命剑意。”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它不会压制你的欲望，也不会替你斩断心魔。它只会问你一个问题——每一次你想屈服时，它都会在你神魂最深处响起：‘艾琳，你最初握剑的手，是为了守护什么？’”

艾琳紧紧攥住晶石，指节泛白，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再无一丝怯懦。

林尔转身，袍袖翻飞，一道金光自他足下蔓延，瞬间化作一条横贯夜空的虹桥，直通东南天际。虹桥两侧，无数细小剑气游走如龙，将翻涌的紫雾与哀嚎声浪尽数隔绝在外。

“走。”他声音随风传来，已远在千里之外，“我在断界碑等你们。”

艾琳不再犹豫，一把拉住仍处于震撼中的林尔，纵身跃上虹桥。

就在她们身形即将没入云层之际，艾琳忽然回首。

虹桥尽头，林尔负手而立，身影渺小，却如亘古山岳。他并未看她，目光遥遥投向更远的黑暗深处——那里，蚀月议会的七座黑曜石高塔正次第亮起猩红灯火，宛如地狱睁开的七只眼睛。

艾琳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

她只是将那枚温热的琥珀晶石贴在心口，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仍有玫瑰腐败的甜腥，可她闻到了——风里夹杂着极淡的、属于人间山野的松针气息，还有溪水溅在青石上的清冽。

那是她一百三十年前，在精灵古树下第一次握住木剑时，呼吸过的味道。

虹桥疾驰，风声呼啸。

林尔在旁小声嗫嚅：“艾琳……你刚才……是不是喊他名字了？”

艾琳睁开眼，眸中泪痕未干，笑意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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