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白赌玛莎这个饲主先死的话,安东尼也会死。
就算赌错了也没关系,因为明显在场的人都没搞清楚安东尼是怎么死的。
难不成恩典城里也有尸检这回事吗?
哺育的神官一时竟说不出什么来,至少现在一切都说得通。
安雅修女微微一笑:“你觉得这样一来我就会为你解下血枷荆棘吗?奸生子也该被处死。”
“我又不是诞育的信徒,你们有什么资格处置我?”江栖白的血条快坚持不住了,她悄悄翻过了口袋里的血源沙漏。
事实上, 她还没有加入诞育教会, 玛莎想让她走修女这条路直接暴露身份,所以江栖白现在连信众的身份都没有。
“我是进城的遴选者,我选择加入————”她看向了布拉德。最后的关键,就在于布拉德有没有能量带走一个常青庭的信徒了。
“——飞蛾会。”
窗外的暗红被火一般浓烈的金红色刺穿,仿佛太阳透过窗户降临在这间小小的客厅,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所有人都因无法直视刺目的光亮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 面前多了一个黑衣男人。他看上去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模样,相貌称得上英俊,但神情总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感,他的眼睛是恩典城里罕见的纯黑色,显得他越发冷漠阴沉。
除了江栖白,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飞蛾会的大祭司,伊格尼斯。
没有人希望他出现在这里,布拉德的脸色更是其中最难看的。
“伊格尼斯大祭司,你刚刚说什么?”安雅强打精神。
“我说,”伊格尼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嘲讽,“我要把她带回飞蛾会。”
他转向江栖白的时候,神情可以说稍微温和了那么一点:“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好像是薇薇安,对吧?”
“你是谁?”江栖白十分莫名其妙。
她编排的这场剧目到这里就该落幕了,再演下去她的血条撑不住。
空气中隐隐出现了一股焦糊味,江栖白的目光下移,看见伊格尼斯脚下的地毯正在变色,绒毛迅速卷曲,紧接着有火星跳了出来,闪过几丝亮光后,火势迅速扩散,以男人为中心,整个地毯开始向外熊熊燃烧。
“你可以叫我伊格尼斯,或者父亲。”
江栖白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踉跄了一下,然后就被一个滚烫的手掌攥住了肩膀,火焰顺着她的肩头一路蜿蜒而下,灼痛她的同时,将她用尽各种办法都扯不下来的血枷荆棘烧成了灰。
“再见了诸位,愿你们都能度过火热的一天。”正如他到来的毫无征兆一样,伊格尼斯的身影在火光中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今天被众人审判的江栖白。
房间里的大火烧得更旺了,空气里到处都是呛人的烟雾和飘散的灰烬,众人毫不犹豫的撤出了公寓内部,尤其以布拉德跑得最快。
站在街道上,看着窗户正冒出滚滚浓烟的小公寓,哺育教会的神官紧皱眉头:“这下可怎么交代?"
安雅的眼里倒映着火光:“这不正好可以交代了吗?”
神官恍然大悟,刚刚轻松了一阵,又为面前的大火担忧:“这火怎么办?”
“你要救火?”安雅一副勇气可嘉的表情,“那你可以开始了。”
她丢下这句话便带着诞育教会的人离开了。
哺育的神官不敢就这么走了,硬生生等到大火把整个公寓都烧成了焦黑的废墟,确认火焰没有一丝一毫波及到周围的居民才离开。
不要和疯子计较,默念着这句话,神官往圣临大教堂赶去。
江栖白第一次踏上了飞蛾会的地界。
这里荒凉极了,入目没有一丝绿意,连地面都是被烟和火熏成的黑色,过去生长在此地的树木有些倒伏在地上,有些还向天空伸展着黝黑的枝干,像一具具烧焦的骨架,路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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