蚣似的陈年烫疤，歪斜横贯。

苏念目光扫过，没再多看。

她低头，从顾安宁衣领里抽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金属片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细如发丝的银线，末端连着一颗米粒大的红点。

——是微型定位器。

赵玲玲呼吸一滞。

“你……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假借送糖哄我儿子的时候。”苏念将金属片在掌心合拢，再摊开时，已化作一撮银灰色粉末，随风飘散，“你们以为，顾淮安忙于广场布控，我就只剩个傻白甜人设可演？”

她站起身，把顾守正交到顾安宁怀里：“抱好弟弟。”

小女孩立刻绷直小身子，两只小手紧紧环住弟弟软乎乎的腰，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将军。

苏念往前踱了两步，离赵玲玲不过半臂之距。她微微仰头，视线与对方齐平，唇角还带着笑，可眼底黑沉沉的，没一点温度：

“告诉你们背后那个人——楼兰没骗我，顾淮安也没被拖住。他现在正在大广场西侧地下管网入口，亲手拆第三枚延时引信。你们放的四颗炸弹，已经废了三颗。”

赵玲玲嘴唇哆嗦：“你……你怎么……”

“因为我刚才扔的那颗，”苏念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根本不是原计划里的第四颗。”

她看着赵玲玲骤然失血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弄错了两件事。”

“第一，你们以为我慌不择路扔炸弹，其实是故意选那个岛——那地方，我国海军巡逻艇每小时经过两次。”

“第二……”她忽然抬手，指尖在赵玲玲耳垂上极快地点了一下，“你们以为我在空间里躲爆炸，其实我用了整整七秒，在炸药起爆前，把引爆芯片里最后一段加密指令，复制进了我的生物神经突触。”

赵玲玲浑身一僵，像被冻在了原地。

苏念收回手，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那段指令，正顺着我指尖渗进去的纳米级信号，同步传给了顾淮安。”

她转身，牵起顾安宁的小手：“走，回家。”

“等等！”赵玲玲失声喊出来，声音劈了叉，“你到底是谁？！”

苏念脚步未停，只偏过头，夕阳正落在她半边脸上，镀出一层薄金，映得她眼瞳亮得惊人：

“我不是谁。”

“我是你们计划里，唯一没被写进预案的变数。”

话音落地，她牵着两个孩子，不疾不徐穿过等位人群，走向胡同深处。

赵玲玲呆立原地，直到那抹淡青色碎花裙摆消失在拐角，才猛地回头，朝两个同伴嘶吼：“快！联系总部！改代码！立刻！马上！她记住了全部密钥序列！”

两人拔腿就跑，却被不知何时蹲在墙根下剥毛豆的老太太拦住。

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竹篮里堆满青翠豆荚，笑眯眯抬头：“小伙子，急啥？豆子都掉了。”

她脚边，赫然躺着两颗刚剥开的毛豆——豆仁表面，竟用极细的刻刀，雕着两枚对称的五角星。

其中一颗星角，正对着赵玲玲的方向。

赵玲玲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楼家暗号。

可楼兰明明在茶楼——

她猛地抬头，茶楼二楼窗口空空如也。

楼兰和楼文秀早已不见踪影。

而此刻，大广场地下管网入口处，顾淮安单膝跪在潮湿水泥地上，手套已被油污浸透，额头沁着细汗。他面前，是第三枚炸弹的主控面板，红色倒计时停在00:07，数字疯狂闪烁。

他左手按在面板边缘，右手食指悬在销毁键上方，迟迟未落。

耳机里，传来夏禾压得极低的声音：“顾队，信号源变了！不是预设频段……是生物电波直连！有人正把解码密钥，实时灌进你神经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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