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又电话打来。
伍六一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这大半夜能打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发生。
前世,他在外地出差,接到的一通夜间来电就是老爸病危的消息。
这让伍六一鞋都顾得上穿好,赶忙跑去了胡同口的电话亭。
一接电话,浑厚的中年男人嗓音传来。
“伍六一同志么?我是外事处的刘向前,涉及你捐赠的电子物品的货代通知到了,批文也下来了,事关重大,所以才大晚上叨扰,见谅。您方便的话,明早咱们一起去海关把手续办了?”
听刘向前说完,伍六一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万用表到了。
伍六一一口答应下来,确定了时间地点后,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伍六一便去往了燕京海关,就在西城区的太平桥大街。
小的时候,伍六一有个同学就在这附近不远,住的地方叫屎壳郎胡同。
常常被同学嘲笑。
后来,街道也嫌这名字忒难听,屎壳郎胡同就变成了“时刻亮胡同”。
不过,有位女同学总找他玩。
倒不是那个女同学心善,而是她住在“狗尾巴胡同”。
没强到哪去。
后来也改成“高义伯胡同了。”
算是同病相怜。
九十年代的时候,两个胡同相继拆迁,一个换了两套三环的房子,一个换了三套。
听说,后来两人还走在一起了。
真特娘的世事无常。
伍六一到了门口,刘向前从丰田车的后座走了下来。
“你就是伍六一同志吧?”
伍六一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刘主任好。”
他不清楚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职务,所以以主任相称。
这个词妙就妙在,喊同志显不出尊敬,又不像不像“长”那样权力感过重。
而且,从中Y部委到乡镇街道,从业务科室到项目小组,“主任”这个头衔无处不在。
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称呼,适用性极强。
刘向前似乎也感受到伍六一的热情,也热络了几分,主动伸出手去。
“伍同志,一心想着国家,真是难得啊!”
“您过奖,您是负责这方面的业务的专家,麻烦您嘞。”
刘向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伍六一,
“这是使馆转回来的基本情况,还有侨办和科委的协调函副本。流程不算简单,你要有心理准备。”
伍六一点点头,并没在意。
可跑了一天,事情也没办完。
伍六一才意识到,捐赠这个事,它并不简单。
不是你想捐给谁,就捐给谁的。
发函、收函、层层报批、审批,涉及外贸、海关、科技等多个部门。
若是没有刘向前帮助,他怕是跑一个月都不一定跑的下来。
直到第三天,才把所有的手续跑完。
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200个万用表,分成了九份,送给了四所高校和五家科研院所。
刘向前曾提议伍六一搞一个正式的捐赠仪式,但伍六一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本就是还一份情,了却一桩心愿,再兴师动众,意义就变了。
不过,接收到伍六一的善意后,它们也并没有沉默。
不仅收到了受赠单位的感谢信和证书,外宣舆论上也发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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