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格剥离,炼成增幅战力的药丸,当你们在胜利庆典上,用敌族幼崽的颅骨盛酒……你们早已忘了,神明之所以为神明,不在于力量,而在于……选择不成为野兽的勇气。”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团跳动的、混沌的光影——那是金猿族领地被翻转前最后一刻的影像:阳光下,金猿族幼崽正用泥土捏造歪斜的小屋,长老们围坐树荫下,争论着今年该向哪座火山献祭祈求丰产……画面温暖得令人心碎。
“那位‘弱者’……”周铭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他只是把你们扔进镜子前,逼你们看看自己。”
话音落,他肩头三足乌鸦振翅飞起,盘旋一周,第三只眼射出一道金光,精准落在克洛诺斯眉心。克洛诺斯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单膝跪地。他庞大的泰坦之躯颤抖着,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冲击。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羞愧。
“我……记起来了。”克洛诺斯的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三百年前,我亲手撕碎过一个三眼族女婴的神格。就为了……炼制一炉‘破障丹’。”
高天原神臃肿的肉球身躯猛地一缩,无数颗头颅齐齐闭眼,发出婴儿般的呜咽。
远处,八眼族右元老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眉心竖眼炸裂,鲜血狂涌,却在血雾中显现出一行由金光构成的古老文字——那是泰拉人族创世典籍《寰宇书》的残卷,记载着人族初临星区时,立下的第一条律令:“凡生灵,皆具神性之种;凡杀戮,必承因果之链。”
文字一闪即逝,右元老仰天栽倒,七窍流血,却面带解脱。
独行燎呆立原地,手中骨棒“哐当”坠地。他望着自己沾满污血的粗壮手掌,第一次发现那上面的每一道皱纹、每一块老茧,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耻辱的伤疤。
周铭不再言语。他迈步向前,走向贪狼村残阵。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褪去死灰,浮出湿润的深褐色。守夜草的金边愈发耀眼,细小的花蕊中,竟渗出点点星辉,升腾而起,汇入天幕。
埃洛伊丝迎上前,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她只能看着周铭走过自己身边,那麻布短褂的袖口擦过她染血的铠甲,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暖风。
他停在库洛姆丝面前,静静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肩。
库洛姆丝下意识绷紧身体,等待裁决。
周铭却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触她锁骨下方那道金线疤痕。疤痕微微发烫,随即蔓延开细密的金纹,如活物般沿着她脖颈、手臂向上游走。库洛姆丝感到一种奇异的充盈感,仿佛有无数沉睡的星火在她血管里重新点燃。
“贪狼村的战士,”周铭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不该只剩下一只手臂。”
他收回手。
库洛姆丝愕然低头——左肩断口处,金光如熔岩般沸腾、塑形、凝固。新生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肤下隐约可见流动的星辉脉络,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稳稳托住了一缕从天而降的、纯粹的星辉。
那光芒,比太阳更古老,比誓言更恒久。
远处,博雅士仰望苍穹,白发在无声的风中飞扬。他身旁,那位封印左眼的少年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却穿透万里:“周铭阁下,‘它’的呼吸……越来越近了。”
周铭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南方——泰拉人族腹地的方向。在那里,至尊盘古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正微微晃动。他脚下的大地,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深处,透出与周铭掌心同源的、暗金色的微光。
那光芒,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地脉,奔涌而来。
整个星区,开始无声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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