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恬目光掠过他泛红的指节,又落回他眼睛:“王总脸色不太好,是喝多了?”
“昨夜没睡好。”他坦然道,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眼下,“听说《那一场初恋》票房破十亿,特意来沾沾喜气。”
景恬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喜气不敢当。倒是王总,华艺最近动作频频,听说昆仑汇新开了艺术影院,还签了三十个青年导演?”
“小打小闹。”王大军谦逊一笑,目光却越过她肩头,望向休息室内。
李明洋正背对他们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质怀表——王大军认得,那是2018年华艺成立二十周年时,他亲手颁给李明洋的“终身成就奖”,表盖内刻着一行小字:“致永远年轻的叛逆者”。
此刻,李明洋拇指摩挲着那行字,侧脸轮廓在夕照里镀着一层薄金,平静得不像真人。
景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问:“王总信命吗?”
王大军一愣:“景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信。”景恬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空气,“比如现在,我就信你一定会输。”
她不再看他,抬步欲走,裙摆擦过王大军西装裤管,带起一阵冷冽雪松香。
王大军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色消失在旋转楼梯拐角。
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反复擦拭自己右手无名指根——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是十年前他亲手摘下婚戒时,金属勒出的印记。
那时他想,摘掉戒指,就摘掉了软肋。
可今天他忽然明白,真正的软肋从来不是戒指,而是他至今仍记得景恬初登银幕时,在《青瓷》片场抱着剧本蹲在配电箱上啃冷包子的样子;是记得她为一条哭戏NG十七次,最后靠吞玻璃碴逼出真实眼泪的狠劲;是记得她在戛纳领奖台上说“感谢李明洋导演,他教会我如何把恐惧变成力量”时,眼里闪动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光芒。
而这份光芒,此刻正冷冷照在他脸上。
王大军转身,走向宴会厅中央那座巨大的十亿票房冰雕。
冰雕通体剔透,内部嵌着LED灯带,流动着幽蓝冷光。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冰面。
寒气瞬间刺入指尖。
他盯着自己指尖在冰面上凝起的白雾,忽然开口:“冯裤子。”
冯导正跟祖蓝讨论某部网剧投资,闻言一哆嗦,赶紧小跑过来:“哎!王总!”
“你去趟财务部。”王大军声音平静无波,“把今年所有未结算的S级项目预付款,全部转到花束娱乐账户。备注写——‘蒲公英计划专项支持资金’。”
冯导懵了:“啊?可……可花束不是刚被咱们黑过吗?这钱一转,不就等于认怂?”
王大军终于笑了。
那笑容舒展,真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不,冯导。这是投降书。”
他收回手指,看着冰面上那点白雾缓缓消散,最终融成一滴水,沿着冰雕棱角蜿蜒滑落,坠入下方铺着黑丝绒的托盘里。
“告诉财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与张薇低声交谈的李明洋,“就说——李导要的五十亿美金,华艺,一分不少,双手奉上。”
话音落时,冰雕内幽蓝灯带忽然全灭。
整个宴会厅陷入短暂黑暗。
再亮起时,王大军已转身离开,背影融入走廊阴影,像一滴墨融进深海。
没人注意到,他左手始终插在西装裤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
那是他半小时前收到的加密短信,只有七个字:
【蒲公英已落地,根系在华尔街。】
而此时,花束酒店地下车库。
李明洋倚在迈巴赫车门边,指尖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他仰头望着通风管道出口漏下的惨白灯光,忽然抬手,将那支烟折成两截,随手弹进排水沟。
李茗抱着文件夹匆匆赶来,喘着气:“李导!张总让我把《蒲公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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