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个是CJ娱乐的海外版权总监。他们谈了四十七分钟，全程没碰酒杯，但王大军走的时候，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

华艺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像敲击一段加密电码。“谈崩了？”

“没崩。是谈成了。”蜜蜜把最后一小截藕塞进嘴里，声音清晰，“王大军答应，三个月内，把华艺旗下全部韩剧IP的独家流媒体发行权，打包转给花束。代价是——花束放弃对《夏日的春华》《再别七合院》等十部‘塑料袋剧组’的署名权，改挂华艺出品。”

华艺猛地坐直身体，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他疯了？！那十部剧现在是花束流量池的命脉！日活破千万就靠这些‘三无剧’吊着！”

“所以龚余今早八点，亲自飞燕北。”蜜蜜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推到华艺面前，“这是他带来的和解协议草案。核心条款只有一条：花束视频开放‘华艺专区’，首页黄金位，全年无休轮播华艺自制剧。作为交换，龚余承诺，未来三年，不再以任何名义干预花束内容决策——包括选角、剪辑、上线时间。”

华艺没去看那张纸。他死死盯着蜜蜜：“他凭什么信龚余？龚余的信用值，比横店群演的社保记录还薄！”

蜜蜜终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胸有成竹、几乎带着悲悯的浅笑。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截图，屏幕幽光照亮她半边脸颊：“因为龚余不知道，这十部剧的原始素材硬盘，此刻正在我保险柜里。而花束服务器里所有所谓‘成片’，都是我亲手用AI换脸、声纹合成、动态抠像做的赝品。连绿幕背景里的电线杆晃动频率，都是我逐帧调出来的。”

她指尖点着屏幕上一行小字：“《夏日的春华》拍摄日志——2023.6.17，片场突发暴雨，主摄影机进水报废，当日零素材。”

华艺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

“他以为我在写剧本？”蜜蜜把手机翻转扣在桌面上，陶瓷屏盖发出轻微闷响，“不。我在给他搭一座桥——桥身是假的，桥墩是空的，可桥的名字，叫《信任》。”

窗外，一阵穿堂风突然卷起，掀动书桌上散落的几页剧本。纸页翻飞中，一行铅字赫然闯入视线：“【特写】男主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雪白剧本上，洇开一朵模糊的梅。”

华艺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蜜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整扇落地玻璃门。夜风汹涌灌入，吹得她额前碎发狂舞，睡裙下摆猎猎翻飞，像一面即将升旗的战旗。

“姐，他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背对着华艺，声音被风揉碎，又奇异地清晰，“他说，这行当最毒的刀，从来不是别人递来的，是自己亲手磨的。”

华艺沉默良久，终于伸手，将那张A4纸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碎纸机。齿轮轰鸣，雪白纸屑如雪片般簌簌飘落。

“他今晚，住这儿？”他问。

蜜蜜没回头，只抬起手，指向院角那栋独立的小楼。楼顶露台亮着一盏昏黄壁灯，灯下，一只黑猫正优雅舔舐前爪。

“嗯。”她应了一声，忽然又补了一句，“他让我告诉姐——如果王大军明天打电话来问，就说《天才》续集的女主角，定下了。”

华艺挑眉：“谁？”

蜜蜜终于转过身，月光倾泻而下，将她眸子映得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我。”

风骤然停了。满院紫薇花瓣悬在半空，静止不动。连槐树影子，都凝固成一道锋利刀痕。

华艺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而低低笑出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放肆，最后竟带上几分苍凉的钦佩。他抓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普洱，仰头灌尽，苦涩茶汤顺着唇角流下，浸湿了衬衫领口。

“好。”他抹了把嘴，眼神灼灼，“那就干票大的。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蜜蜜腕上那只素银镯子——镯身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英文缩写：L.M.Y & Y.M.F. 2019.08.27。

那是他们领证那天，李仲盛亲手刻上去的。

“他得先把这镯子摘了。”华艺说，声音陡然沉冷如铁，“否则，我不认那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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