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每一张骤然绷紧的脸:“从今天起,所有民主党候选人的集会开场,第一句话必须是——‘我支持罗斯福总统的新政,但我更支持一个让新政不再需要解释的未来。’”
法利猛地坐直:“可这等于承认……”
“承认什么?”费兰打断他,眼神凛冽如冰面裂隙,“承认新政已经成了挡箭牌?承认我们花了三百天,只教会资本家们如何更聪明地避税?”
他踱回沙发旁,弯腰拾起那份电报,指尖抚过“分享财富”四个字:“休伊·朗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敢说,而在于他说出了真相——而且只说一半。”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那么我们就补上另一半。”
霍普金斯喉结滚动:“另一半是什么?”
费兰盯着他,一字一顿:“不是‘富人该不该交税’,而是‘谁在决定他们交多少税’。”
办公室内霎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财政部正在修订《1934年税收法案》草案。”费兰声音陡然转冷,“原计划只是将最高边际税率从63%提到70%。现在——把它改成85%。并增加一条:对单年度收入超百万美元者,征收一次性‘危机特别附加税’,税基为过去五年净资产增值额。”
胡佛斯·豪失声:“这会引发资本外逃!”
“那就让他们逃。”费兰冷笑,“逃去加拿大?逃去瑞士?好啊,让他们把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席位、芝加哥期货市场的清算账户、底特律三大汽车厂的控股权,统统装进皮箱带走。然后我们用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接管这些空壳银行,用TVA工程师接管那些废弃工厂,用国家复兴管理局重组产业链——让逃走的人发现,他们带不走的,才是真正的财富。”
美利坚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准备让谁来起草这条修正案?”
费兰望向门口——那里站着一直沉默的多萝西,她手中捧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件,最上面那份封皮印着烫金的“财政部-立法事务司”。
“让她来。”费兰指向多萝西,“还有财政部审计处的安德森,司法部反垄断局的凯恩斯。今晚八点,我在NRA总部九楼会议室等他们。带上所有能查到的、过去十年内通过信托基金、离岸公司、亲属代持等方式规避遗产税与赠与税的案例汇编。”
多萝西垂眸应声,指甲无声掐进掌心。
“等等。”霍普金斯突然抬手,“如果休伊·朗明天就宣布成立‘分享财富党’呢?如果他在路易斯安那州发起公投,直接绕过国会……”
“他不会。”费兰斩钉截铁,“他比谁都清楚,没有联邦拨款、没有跨州邮政系统、没有全国性广播网,所谓‘公投’就是新奥尔良码头工人在酒馆里的醉话。他需要媒体,需要资金,需要选票——而这些,全卡在华尔街和国会山手里。”
他踱到美利坚面前,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所以他今晚在巴吞鲁日讲话时,特意没提半句‘废除参议院’或‘解散最高法院’。因为他在赌,赌你们不敢真的把他当敌人——而你们,确实不敢。”
美利坚静静望着他,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对付杰克·摩根?”
费兰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前的最后一瞬寒光:“我不对付他。我帮他。”
满室愕然。
“摩根财团控制着全美42%的商业票据承兑业务,对吧?”费兰转向法利,“詹姆斯,你立刻联系美联储主席尤金·迈耶,请他‘紧急咨询’摩根银行关于‘大萧条期间票据承兑风险评估’的问题——重点询问:为什么1932年第四季度,摩根承兑的农产品抵押票据违约率高达37%,而同期农业信贷署同类票据违约率仅9%?”
法利瞳孔骤缩:“你是说……”
“说他们故意压低棉花价格,逼迫南方佃农用土地抵押换现金,再用低价收购抵押土地。”费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然后,让农业部次长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一份‘基于摩根承兑票据数据重建的1932年南部棉价曲线图’——图上要清晰标出,每次摩根承兑规模激增的日期,恰好对应着当地轧花厂集体倒闭的时间点。”
胡佛斯·豪倒吸一口冷气:“这等于直接指控摩根操纵农产品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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