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
休伊·朗一脸严肃,在宅邸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哈维·布罗克推门进来:“和华盛顿那边的人谈完了,他们同意我们在伯明翰展...
费兰转过身时,窗外正掠过一道低沉的雷光,映得他半边侧脸轮廓分明,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青铜浮雕。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右手插进西装裤兜,左手随意搭在窗沿上,指节微微泛白——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姿态,也是他真正开始发力前的静默。
梅隆和小约翰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不过,”费兰忽然笑了下,那笑意没到眼底,“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我信。但我也知道,那些数字背后,还有些没写进汇报里的东西。”
小约翰喉结微动,没接话。
梅隆却点了点头:“瑞克先生说得对。比如波士顿那家纺织厂,表面看是靠贷款活了下来,可它上季度订单量只有危机前的三成,工人虽复岗,但工时压缩了四成,工资只发八成——这是事实。再比如纽约那家机械厂,设备更新是真,可新机器买来之后,三个月内只运转了七十小时,其余时间都在等订单。我们没瞒您,也没法瞒。”
费兰颔首:“这就对了。合规贷款不是止痛片,是强心针。它救不了一个已经坏死的器官,只能让尚有搏动的心脏多跳几下,争取时间做手术。”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牛皮纸封皮的文件,封面印着暗红色印章——NRA特别审计组(内部代号“灰雀”)。他没打开,只是用食指轻轻叩了两下封皮。
“灰雀组上个月刚完成首轮交叉复核。他们查了波士顿、纽约、费城、克利夫兰四地的贷款台账,比对了银行流水、税务申报、社保缴纳、电力消耗、货运单据——连工厂门口修水管的发票都调了出来。”
小约翰呼吸一滞。
梅隆却挑了挑眉:“查出什么了?”
“查出你们干得很干净。”费兰把文件推到桌角,“没有一笔贷款流向空壳公司,没有一笔资金用于股东分红,没有一份工资单造假。所有受助企业,至少维持了七成以上原有用工规模,且全部补缴了拖欠的社保和个税。其中波士顿那家食品加工厂,甚至主动给工人加了工伤意外险。”
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两人:“所以我说,你们干得漂亮。但‘漂亮’不等于‘安全’。”
办公室里空气骤然绷紧。
“灰雀组还发现另一件事——”费兰声音放得更缓,“过去九个月,全美新增注册的‘合规担保公司’,共六十七家。其中四十三家,注册地址集中在曼哈顿下城同一栋写字楼;二十九家,法人代表与皮埃尔家族旗下三家离岸信托存在间接关联;而波士顿那家纺织厂的‘第三方技术咨询顾问’,正是其中一家公司的签约董事。”
小约翰猛地抬头。
梅隆却缓缓靠向椅背,嘴角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瑞克先生,您是怀疑我们在搞‘左手贷、右手保’?”
“不。”费兰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是确认你们在搞。”
他指尖点了点那份灰雀报告:“这些担保公司不直接放贷,但它们为受助企业提供‘履约保证’,收取年化十二点五的担保费。表面上看,这费用由企业自担,可实际操作中,这笔钱——”他顿了顿,“是通过预付款形式,由企业将下季度部分订单收入,提前划入担保公司账户。换句话说,企业拿到的不是纯贷款,而是‘贷款+预扣担保金’的组合包。”
小约翰脸色微变:“可这并不违规。担保费是市场行为,NRA的合规指引里明确写了‘允许第三方增信服务’。”
“对,不违规。”费兰点头,“但灰雀组算了一笔账:如果去掉这十二点五的担保费,波士顿那家纺织厂的真实融资成本,是年化六点三;而加上之后,变成十五点八——几乎翻倍。而它账面上的‘综合融资成本’,却只体现为六点三,因为担保费被记在了‘经营性支出’里。”
他抬眼:“小约翰,你告诉我,一个连电费都精打细算的企业,为什么会接受这么高的隐性成本?”
小约翰沉默两秒,忽然道:“因为它的订单,来自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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