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连‘疼’都写不准,连‘黄昏’都长不出‘头发’,我们写的,还是活生生的人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被汗水与思虑浸透的脸。
“今天课后,不做作业。只请各位,回家之后,做一件事:找出你最近发表或编发过的,最‘正确’、最‘稳妥’、最‘符合所有标准’的一段文字。然后,把它——”
他右手食指竖起,缓缓横切而过,动作决绝如刀:
“删掉。”
“一个字,都不留。”
“明天,带上那页空白的稿纸,来这儿。”
“我们看看,当所有‘应该’都被削去,当所有‘必须’都被剜空,剩下的那片白,能不能,长出一点活气来。”
窗外,夕阳熔金,泼洒在黑板上那四个字上,将“语言即人”染成一片灼目的赤红。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游,像无数微小的、不肯落地的魂灵。
没有人鼓掌。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己胸腔里,那颗被长久规训的心,正一下,又一下,撞着肋骨,发出沉闷而新鲜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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