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乘说话算数,当日离开石头城后就直接回到了桓府。老老实实吃饭睡觉,再不去理会那些事情。反正老子能吓唬的都吓唬了,该联络的都联络了,你们爱咋咋的。
翌日一早,更是喊上这几日颇吃了几只鸭子的罗友,说是要带他去京口吃个本地特色好吃的,偏偏还能解腻。罗友这还能忍?立即换了衣服随行。刘阿乘也换了一件,却是锦袍换锦袍……………乃是堂而皇之贪污了人家桓府的东西。
随即,两人也不学那些江东士族坐牛车的,更不会拿刀斧奴持刀斧开道,因为他们一行几十人全都骑马佩刀,刘乘自己都将锦袍摆子一甩,展示起如今锻炼出的马术来了。
从北篱门出城,上京口大道,越过江乘,再往前一点,来到句容大道路口,在花山前往南一拐,越过花山南麓后转入左侧谷地。
这条路的后半段,刘阿乘走的过于熟稔了。
不过,他并没有如想象的那般极速抵达,因为刚刚过了江乘,路上就遇到许多趁着天晴在运输物资的队伍,看到他后指指点点,却明显怯懦不敢喊,而刘乘的应对方式则是但凡见到有眼熟的,就主动打招呼再走,引得许多人兴奋回应,复又扭头与伙伴一起说些什么。
待转入句容大道,这种情况愈发明显不说,更有迎面而来空车之人干脆就不去江乘,而是直接掉头随行,而刘阿乘也干脆不打马了,只是在马上慢悠悠晃荡,与这些人问东问西,说三道四。
这使得他们一行人沿途速度逐渐放缓,几成簇拥之势。
这还不算,可能是中间有人骑了劣马转身回报的缘故,很快刘虎子便也亲自带领数十青壮骑着骡马来迎,双方撞在一起,几乎堵塞了整个大道,逼的不少绛色头巾的人推着车藏身在道旁树后,也不晓得这里面有没有今年刚刚从北方逃过来的人站在路边含恨来看的。
“这门楼修的好气派!”
刚刚左拐,距离印象中的谷地还有数里地呢,刘阿乘便看到一个简陋的木制门楼,中间是木排门,左右卡着篱笆,后面一侧拐角的地方起了一个土台,台上复又建了一个估计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木制瞭望楼,便忍不住赞叹。
这玩意怎么都跟气派扯不上吧?
刘虎子心下觉得尴尬,只能撇开这个词,围绕着功能性稍作解释:“没办法,去年去会稽找阿乘你时还没有这个呢,可回来时你给的东西太多了,又做了江乘的生意,咱们一下子成了京口这边最富的开垦点,而且人也多,越来越多,再加上咱们底子薄,没有充足屋舍,是真有盗贼潜进来偷盗的,还有不三不四的人混来后装作干活,没几日要么拐了妇女,要么偷了东西就跑,只能尽量防备起来。”
“那也够气派!”刘乘在马上拍手叫好道,因为穿过这个门楼的缘故,原本挤在一起的人不自觉就分流了,身边一下子少了不少人,不然想仔细说话都不行的。“我走的时候咱们只能在里面谷口防着………………现在有多少人?”
“男女老弱,四五千人。 刘虎子脱口而对。“比上次给你送信时又多了许“是因为荀羡北伐,重新占住了彭城的缘故吗?”刘乘追问道。
“有这个缘故,去年、今年都有人从淮上来,有的还是认识的,既来投奔,怎么能不许呢?”刘虎子诚恳解释。“还有京口其他淮上乡里,不知不觉就有人厮混不下去了,也来投奔。”
“那田地够吗?”刘乘继续好奇问道。“我记得你说,之前跟南面的天师道庄园停了生意,挖了界沟?
“那是信里不敢多说,怕你操心,其实差点打起来。”刘虎子冷笑道。“去年前半年开垦的时候咱们人手、牲畜、工具都不足,就是在谷地里打转求生罢了,等我从会稽回来,什么都有了,下半年自然要提前大举烧荒、引水、翻地,再加上卢上师走了,新来的什么顾上师又跟我们没有人情,下面人不自觉就眼红了,先见我们运回来许多财货,就与我们停了生意;再看我们烧荒引水,便说我们坏了地脉…………….我们自家住的地方,要种的地,我们都没怕坏了地脉,他们先怕了?
“最后,便是说我们在上游引水要坏他们水源,说我们烧到他们的山丘,两边对峙,然后高世叔带了人过来,做了调解,他们之前就是因为忌惮高世叔才容忍我们在这里的,所以也就认了,只在南边挖了沟。但两边现在都不好,见面都要防备的,我们买东西也只去江乘了。
“真打起来,能赢吗?”刘阿乘的注意力方向总是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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