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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食虎则肥(第1/3页)

中国天子慕容儁梦到石虎咬他的胳膊,起来后就让刨了对方的坟。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个坟竟然已经空了。

非只如此,里面乱七八糟,俨然早就被人刨过多少回了。

想想也是,石虎死...

暮色沉沉压向江陵城头,栖霞楼的藕汤早已凉透,车轮碾过青石街面的声音却还带着白日未散的余韵。刘乘独自坐在王坦之府邸后园竹亭里,手中一盏冷茶,茶汤浮着薄薄一层油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罗友走后,他没回驿馆,也没去见桓歆。他知道,今夜必有人来。

果然,子时刚过,竹影微动,一个披着素灰斗篷的身影自回廊尽头缓步而来。未近亭前,先俯身解下腰间佩剑,搁在阶下青砖上,再撩袍跪坐于亭外三步之地。是桓虔。

刘乘没有起身,只将手中冷茶轻轻搁在竹案一角,抬眼望过去。月光斜照,映出桓虔脸上纵横交错的旧疤,右颊一道深痕从耳根直贯至下颌,是建康平叛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左眉骨上则有一处凹陷,像是钝器砸出来的。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方寸之间的寂静。

“你来了。”刘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来了。”桓虔应道,嗓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砧,“我听说……家祠宗牒已改。”

“嗯。”刘乘点头,“孔夫人默许,桓秀亲口应承,连同他七个弟弟,俱已列名补录。明日一早,大司马府那边便会有总牒更迭文书递到荆州刺史署。”

桓虔垂首,良久,忽然抬起左手,重重抹了一把脸。那动作粗粝而用力,仿佛要擦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没哭,但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才低声道:“我十七岁随父入蜀,二十岁破成汉残部于涪水,二十三岁随伯父伐关中,洛阳城头,我亲手斩下羌酋首级悬于旗杆……可回到江陵,族中祭祖,我连祠堂门槛都不能跨。”

刘乘静听,不插话。

“不是我不敢跨。”桓虔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又立刻压下去,像怕惊动了谁,“是我娘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儿啊,你爹认你,你伯父也认你,可宗法礼制不认,你若硬闯,只会让全家蒙羞。’她那时病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惦记着孔氏的脸面……你说,我能怎么办?”

刘乘缓缓起身,走到亭边,俯身拾起那柄搁在阶下的剑。剑鞘乌木包铜,磨损严重,鞘口铜环裂开一道细缝,显是经年累月反复抽拔所致。他抽出三寸剑身,寒光一闪,映出自己半张侧脸,也映出桓虔低垂的额头。

“你娘错了。”刘乘忽道,“她不该教你忍,该教你争。”

桓虔怔住。

“宗法礼制是什么?”刘乘将剑推回鞘中,反手掷还给他,“不过是活人写给活人看的规矩。写的人活着,规矩就立得住;写的人死了,或者不敢写了,规矩就烂在纸堆里。你娘怕的是礼法,可礼法从来不是悬在天上的神谕,它是踩在人肩头的梯子——有人往上爬,有人往下踩,有人搭着它登堂入室,也有人把它拆了当柴烧。”

桓虔握紧剑鞘,指节发白。

“你今日来,不是谢我。”刘乘转身归座,端起冷茶饮了一口,苦涩漫过舌尖,“你是来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桓虔沉默片刻,终于抬头,目光灼灼:“侍中既知我心,敢问一句——我还能信谁?”

“你信你自己。”刘乘答得干脆,“信你胯下战马,信你手中长槊,信你身后三千铁骑。至于旁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隐约浮动的灯火,“桓公信我,是因我替他稳住西府;桓豁信我,是因我替他保全嫡系体面;孔夫人信我,是因我给她留了退路;桓秀信我,是因他怕我真把事情闹到朝堂御史台。可这些人,没有一个信你。”

桓虔瞳孔微缩。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谢谁,也不是去报谁。”刘乘语气渐沉,“而是让所有人知道——桓虔不是靠谁施舍才进的宗牒,他是踏着血火、扛着军功、顶着刀箭,硬生生把自己刻进族谱里的。从今往后,谁提桓虔,不能只说他是桓豁庶子,得先说他是破苻坚前锋于洛涧、断慕容垂粮道于汝南的桓镇恶!”

桓虔霍然起身,单膝跪地,重重叩首:“请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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