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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食蛇则瘦(第1/3页)

“轻点,轻点,苻坚头,你莫不是记恨我不放你回江陵,此番要杀了我回去攀高枝吗?”

菟裘聚内,阳光灿烂,刘乘仰着头露出脖子,随着苻坚手中的匕首从他从下巴上刮过去,忍不住疼的直叫唤。

“卫军...

我坐在案前,烛火在铜盏里微微摇晃,映得案上那封未拆的密信边缘泛着青灰的光。窗外夜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像一只枯瘦的手在叩门。我伸手按住信封一角,指尖触到纸面微潮——不是今夜的露气,是昨日黄昏时分就已渗进来的湿意。这封信不该在此时到。更不该由那个总在西市口卖胡饼的瘸腿老翁亲手递来,他递信时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赤帻,那是永昌元年北军校尉亲兵才许用的制式。

我撕开火漆,信纸展开的刹那,一股极淡的藿香混着陈年墨臭钻入鼻腔。字迹是崔琰的,却非他惯用的飞白体,而是极克制的楷书,每一笔都像用刀刻在纸上:“阿兄见字如晤。晋阳东山观星台昨夜坍塌三丈,地裂处涌黑水,其味如腐梨。监天监不敢报,唯遣人密送此信至并州。另,裴氏私铸钱模已于汾水下游打捞出十七副,模背皆有‘永昌三年’字样。阿兄若见此信,勿回,速焚。”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灯花,火星溅在信纸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恰好落在“永昌三年”四字中央。

我盯着那团焦痕,喉头发紧。永昌三年?可今年分明是永昌元年十月。朝廷颁历诏书尚在驿道上奔走,连太原府库里的新铸钱都还压着“永昌元年”的戳记。裴氏敢在钱模上刻三年,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人已替他们写好了三年后的史书。

门外忽有脚步声停住,极轻,却稳得异样——不是府中仆役那种拖沓的碎步,是久习弓马者收束腰腹后踏地的分量。我将信纸凑近烛焰,火舌舔上纸角,青烟袅袅升腾,字迹在烈焰中蜷曲、发黑,最终化作一片灰蝶,簌簌落进铜盏。火光映亮我左手无名指根一道浅白旧疤,那是七年前在雁门关外被突厥弯刀削去半片指甲时留下的。疤已平复多年,此刻却隐隐发烫。

门被推开一线,月光斜切进来,照见一双玄色锦履,靴尖沾着新鲜泥点,泥色暗红,是晋阳城东三十里外红胶土独有的色泽。来人未穿官服,只着素麻直裰,腰间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脊上三道阴刻云纹,是太初宫内侍省直领禁军的标记。

“谢公。”那人垂首,声音压得极低,“裴相遣小人来问:观星台地裂,是否需调河东道厢军封锁东山?”

我抬眼看他。这人我认得,叫李恪,原是裴琰贴身掌印的参军,去年冬因私放流民过汾河被贬为府库司仓。可眼下他脚上泥点未干,腰间佩剑却比当年在裴琰帐下时更沉三分——厢军统制使绝无权授内侍省云纹剑。

“裴相?”我缓缓道,指尖捻起案上一枚未拆封的蜡丸,“裴相何时开始管起钦天监的地缝了?”

李恪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铜盏里尚未燃尽的灰烬,忽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案上:是一截断指,指甲盖大小,冻得发青,断口处凝着黑血痂。我认得这截指节——它属于上月死在晋阳狱中的卜筮署令史张邈。此人专司推演星变,死前曾向御史台密奏“荧惑守心,主上将易”,次日即暴毙于狱中,尸身左手指骨不翼而飞。

“张令史临终前咬断自己左手小指,塞进肛中。”李恪声音绷如弓弦,“仵作验尸时发现指腹有朱砂写的字,已拓印在此。”他摊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面赫然是歪斜血字:“荧惑未守心,守的是……晋阳东山。”

烛火又是一跳。

我忽然想起幼时在琅琊祖宅听过的旧事:先祖谢安镇守建康时,有术士言“荧惑守心”乃大凶之兆,当斩三公以禳灾。谢安抚须大笑,命人掘开建康城南古井,井底竟埋着七具童男童女尸骨,每具心口皆插青铜匕首,匕首柄上铸着北斗七星。原来所谓“荧惑守心”,不过是有人把星图刻在活人心上,再用尸骨摆成天象。

东山观星台建于北魏孝文帝年间,地基深达九丈,台下有暗渠引汾水灌注,形成天然水镜。若有人在渠底埋设铜镜阵,借水波折射星光……那么所谓的“荧惑守心”,或许根本不在天上,而在地下。

我起身踱至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寒意扑来,远处东山轮廓隐在墨色里,唯有山顶一点微光浮动——那是观星台残存的铜雀吻兽,在月光下泛着冷硬青光。可今夜云层厚重,本不该有星可窥。

“李参军。”我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可知为何观星台要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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