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引狼入室!你们捧起一个刘琮,实则葬送了整个刘氏!你们自以为是荆州栋梁,实则是蛀空大厦的白蚁!今日你跪在此处,不是败于蒯越之手,而是败于你当年那一句‘刘承年少,难当大任’!”
孙权如遭五雷轰顶,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他想起了刘表病榻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想起了自己当时挺直的脊背和胸中膨胀的得意——原来,那并非认可,而是……审判!
“所以,这‘明心索’,是让你在咽气之前,好好想想,你这一生,究竟为谁谋?为谁忠?又为谁……误了整个荆州?”
话音落,蒯越不再多言,只轻轻一颔首。
甲士上前,将绞索套上孙权脖颈。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刺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甲在绳上刮出刺耳声响,却终究无力挣脱。
就在绳索收紧的刹那,孙权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蒯越——你父玄德,当真是关中王?!”
蒯越驻足,未回头,只淡淡道:“明日辰时,我军先锋将抵江陵北门。届时,你若魂魄未散,自可见证。”
绳索猛地一坠。
孙权双脚离地,身体剧烈抽搐,白眼翻出,脖颈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他最后看到的,是蒯越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残阳余晖中挺拔如松,甲胄边缘泛着冷冽寒光,仿佛一柄刚刚饮血归鞘的绝世神兵。
老槐树影婆娑,绞索微微晃荡。
北门之上,黄忠默默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烈酒烧灼喉咙,他望着那具渐渐停止挣扎的躯体,长叹一声:“异度啊异度,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这天下,从来不是谋士的天下,而是……英雄的天下。”
张辽策马上前,手中长枪遥指南方,枪尖映着血色残阳,寒光凛凛:“公子,江陵城楼,已在三十里外。”
蒯越勒住缰绳,抬首望去。暮色四合,天地苍茫,唯有南方天际线处,一线微光倔强地撕开浓云——那是江陵方向,也是关中王庭所在的长安方向。
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任晚风吹拂。随后,他解下腰间倚天剑,双手捧起,剑尖朝南,深深一拜。
“父王,儿承……已破汉水,已克当阳,已诛孙辅,已擒蒯越,已缚孙权。”
“儿承不才,今以荆楚之地为贽,恭迎父王王驾东巡!”
风过处,八千铁骑齐齐勒马,甲叶铿锵,如万鼓同鸣。
当阳城头,残旗猎猎,卷起漫天烽烟。
而遥远的长安,未央宫阙之上,一只青鸾振翅掠过九重宫墙,爪下所携竹简,赫然是刚刚快马加鞭送达的捷报——上书八字:
【承儿破荆,万民翘首,王驾东巡,宜择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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