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第三声……鼓点渐密，如千军万马踏过大地，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大隋王朝摇摇欲坠的脊梁上。

寇仲凤忽然笑了，笑声爽朗，却带着斩断过往的决绝：“既然鼓已擂响，那便不必再等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乌木匣盖——

匣中无尸，唯有一方染血的虎符，静静躺在猩红绒布之上。虎符双面，一面刻“扬州总管”，一面刻“讨逆监军”。血，是从虎符裂痕里沁出来的，新鲜，滚烫。

商秀珣目光如电，瞬间锁住虎符底部一处细微刻痕——那是飞马牧场独有的“双骏踏云”暗记！她心头剧震，抬眼看向陆清，嘴唇微动，却终未出声。

徐子陵却已弯腰，拾起一片被鼓风吹落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宛如一张摊开的地图。他指尖顺着叶脉走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叶柄断裂处——那里，竟有一道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焦黑裂痕，形状，赫然是一柄微缩的断剑。

“断剑……重铸之时，即是天下……”他喃喃自语，声音被越来越急的鼓声吞没。

陆清负手立于阶前，青衫猎猎。他仰首望天，浓云翻涌的穹顶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正撕裂云层——那是天机被强行拨动时，留下的、转瞬即逝的裂痕。

鼓声已达巅峰，如雷霆奔涌。

陆清忽然抬脚，踏前一步。

脚落之处，青砖无声化粉。

整个西寄园，乃至数十里内的飞禽走兽，同一时刻静止。

连风，都忘了吹。

“那么，”他声音平静无波，却似携着九天星斗的重量，缓缓落下，“扬州城……”

“我们，去取。”

鼓声戛然而止。

天地，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唯有陆清袖口那两道金线，炽烈燃烧，照亮他眼中翻涌的、不属于此世的浩瀚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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